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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螢皺眉道：“他們受了那陶炙的挑唆，形成‘合縱’之勢，但正所謂熙熙皆為利來，攘攘皆為利往，他們如此倉促地聯合在一處，用不了幾日，那各懷鬼胎的小心思便難免要暴露，我們隻靜觀其變就好。”
“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妥善處理這批魚獲，不然，漁夫們沉不住氣，怕是當真要後院起火。”
漁民們生怕她反悔，不一會兒，便紛紛差遣自家的女人來黎螢處討教，這收購魚獲的“標準”是什麼。
漁女們同她朝夕相處，知道她是個再良善不過的性子，個個麵有愧色道：“阿螢，實在對不住，都是我家那口子犯渾，怎麼好意思讓你出雙倍的銀子收這些不值錢的臭魚爛蝦！”
黎螢倒是不以為忤，環顧了一眼四周的漁女們，見相熟的幾張麵孔都到齊了，這才清了清嗓子，朗聲問道：“姐姐嬸娘們，阿螢雖然初來乍到，可日日承蒙你們照顧，早將你們當成了娘家人。”
“你們可曾想過，為何男人們一年到頭，跟船出海打魚，賺不了幾文辛苦錢，你們留在家中照顧老人孩子，操持家事，還要趕海擺攤，補貼家用，卻還是少不了要忍氣吞聲，看人臉色？”
她話音剛落，李娘子便心直口快道：“還不是因為家家戶戶過日子的嚼裹，都仰仗著男人們賣魚獲的那點銀子？咱們女人家，手心向上討要生活費的，難免氣短……”
幾個漁婦雖然並未開口，卻也全都滿臉無奈地點頭附和，顯然這話是說到了她們心坎裡。
她們的娘家大多遠在臨鎮的山村，縱然過門之後，也學著一起趕海，收成難免不如這些土生土長的漁女。
家中男人喝了些酒，犯脾氣耍酒瘋，錘她們兩拳，都是在所難免。
歸根到底，還不都是一個“窮”字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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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眾人各懷心思，張氏更是羞臊得抬不起頭來。
黎螢清了清嗓子，這才誠懇道：“諸位姐姐嬸娘，阿螢既然說了，要用雙倍的銀子收購魚獲，便自然是認真的，不過，這銀子裡，有一半都是給你們的工錢，為的，就是讓你們有了收入，日後不用再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隻不過，咱們親兄弟明算賬，我這份工錢也不是白賺的，須得聽我的安排，每日來我這裡打卡上班。”
打卡上班？
漁女們聽著她口中這新鮮的詞，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黎螢倒是不慌不忙，將她們分成了幾個小組，又分別委派了知根知底的幾個漁女當做組長，這才逐一解釋起來。
“魚獲種類繁雜，不可草率地一鍋亂燉，第一組的兩人，責任便是將鯪魚，小黃魚分門別類，刮去魚鱗。”
“第二組的工序也是你們每日做慣了的，將魚開膛破肚，去除魚鰓和內臟，不可破壞了苦膽，影響風味。”
等第三組洗淨血汙，第四組擦洗乾淨魚身之後，便交給第五組，將魚浸泡在熱油中，煎炸至每一根細小的魚刺都變得徹底金黃焦酥。
第六組則是將魚投入黎螢調製好的不同醬汁中燉煮。小黃魚以糖醋鹹醬紅燒為宜，鯪魚適合加豆豉醬燜，沙丁魚則采用最經典的茄汁口味，砂鍋燜上一個時辰，直至每一條魚身都充分浸潤了湯汁，連骨頭也燜得酥軟了，便撈將出來。
第七組將酥魚稱重後，分成小份，依次裝入特製的竹筒，仔細裝填嚴實，確保魚肉之間儘量沒有縫隙，最大程度地避免竹筒內部細菌滋生。
最後一道工序，便是用蠟油仔仔細細將竹筒封嚴實，分別貼上“茄汁沙丁魚”“豆豉鯪魚”“紅燒小黃魚”的標簽。
調味的重油重糖，和封了蠟的竹筒延緩了酥魚的腐敗速度，隻要在陰涼乾燥的通風遮光處保存，這種竹筒罐頭魚，放上七日，也不成問題。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每一步都極其簡單，除了收購魚獲時的“基礎工資”，黎螢還根據不同步驟的難易程度，按斤支付金額不等的“提成”。
黎螢的“罐頭魚工廠”隻是初步運營，村裡的漁船大約每五日返航一次，流水線上的女工做二休五，其餘的日子一切如常，每月的工錢是一兩銀子，儼然是頗為可觀的收入了。
張氏細心，事事恨不能親力親為，又老實巴交，是個沒什麼心眼的，負責培訓每道工序的小組長最為合適。
隻要等所有的女工全都熟悉了操作，這條酥魚罐頭的流水線，便能順順利利地運行起來。
“阿螢，你這罐頭酥魚雖然下飯可口，但是……到底不如剛出鍋的小炒熱氣騰騰得誘人……漁夫們在船上早就吃膩了燉魚，即使這罐頭魚方便攜帶，隻怕他們也不肯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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