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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耀眼的白光劃破夜空，瞬間將營帳映得雪亮。
緊接著，“喀啦”一聲脆響，短促尖銳,如冰層炸裂，又如琴弦驟然繃斷。
宇文宥臨猛地睜眼，翻身而起，顧不得披上厚裘，隻抓上鎧甲披在身上，便跨步出帳。
夜色蒼茫，鵝毛大雪正鋪天蓋地地落下，寒風裹挾著雪粒打在臉上，透骨冰涼。
守在帳篷外站崗的士兵在大雪中向宇文宥臨行禮，告知：“元帥，一切都好，隻是雷雪。”
巡邏的士兵頂著風雪，從帳篷前路過，沉悶的腳步聲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天際再度劃過一道刺目的閃電，在厚重的雲層間遊走，像是巨獸在天穹翻身，緊隨其後的雷聲如金鐵交擊，在遼闊的平原上久久不散。
宇文宥臨仰頭望著這異象，眸色微沉。
大周的京城，從不會有這樣的雷雪天氣。
新年到來之前，他們驅兵一路前進，已直達賀拓腹地。
再往前打，便是賀拓的都城——但一來天氣惡劣馬匹難行，二來新年將至軍心浮動，三來已經攻打的城池，俘虜的士兵需要整頓……他們駐紮在了距離賀拓都城一百裡的圖爾城。
在賀拓語中，“圖爾”意為“英雄”，但宇文宥臨準備將它命名為“靖川城”，讓它成為大周新的邊塞重鎮，希望它能成為安定之地，常年駐軍，負責抵禦賀拓入侵，假如他不能徹底吞並賀拓的話。
“元帥，你也醒啦？”
耳邊傳來沈昭霖的聲音，宇文宥臨側頭看去：“今夜是你值守？”
“不是，末將也是被雷聲吵醒的，嚇了一跳，還以為賀拓的哪個老賊往營地裡麵射了什麼響箭……是叫響箭嗎？”沈昭霖說到這裡，有些遲疑：“總之，還以為是敵襲呢，幸好隻是驚雷。”
總之，他年輕力壯，和士兵確認過安全後沒了睡意，乾脆穿好衣服，頂著風雪出來一路巡視。
途中，凡是被雷聲驚醒的將軍，他都低聲安撫：“並非敵襲，風雪異象，無需擔憂，回去歇息。”
等他走到主帳時，遠遠便看到宇文宥臨的身影立在大帳門口，不由出聲搭話。
宇文宥臨輕輕笑了一下，答道：“是鳴鏑，拓拔卓弦的鳴鏑。”
“對，我還以為他射死了他老子，又來射咱們了。”
賀拓國內亂，情報線偏偏斷了。
直到昨日，才有確切情報打探出來，他們一路行軍能這麼順利，都要多謝大王子拓跋卓弦將鳴鏑對準了賀拓王，近百支箭矢齊發，賀拓王當場被射成一個刺蝟斷了氣。
但是將軍獨孤柄烈護著太子拓跋楚昆，貴妃哲哲氏護著小兒子拓跋熾巍……三方人馬仍在賀拓王庭所在的都城內對峙周旋，急迫地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兵馬人手，根本顧不上宇文宥臨。
拓跋熾巍甚至告訴哲哲氏：“等我當了王，被大周搶去的地盤自然可以帶兵再打回來。但如果此時不和拓拔卓弦爭，我的命都要沒了。”
“這樣的天氣，馬匹怕冷也怕兵，他即使有心偷襲也很難。”宇文宥臨道：“更何況，他們此時根本顧不上咱們。”
“可惜氣候不好，否則鷸蚌相爭，正該漁翁得利。”沈昭霖說：“這種時候打王都，說不準能把這個賀拓給滅了。”
宇文宥臨輕輕地笑了一下：“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會有那麼一天的。”
沈昭霖也跟著笑了一下。
他側頭打量宇文宥臨，卻發覺攝政王臉上的笑容淡去，眉心又皺了起來，似乎愁緒滿腹，並不高興。
沈昭霖有些奇怪：“形勢遠比想象的要好，本以為打賀拓要打個四五年呢？如今不過三五個月，就打完了他大半個領土……為何元帥反而滿臉擔憂呢？”
宇文宥臨轉身回帳篷，示意沈昭霖同他一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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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風上的雪花落在地毯上，很快融化成一灘水漬。
宇文宥臨沒有坐下，而是負手而立，似在思索什麼，眉心微微蹙起。
沈昭霖跟著進來，見他神色凝重，知道他定是有話要說，於是也不催促，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片刻後，宇文宥臨緩緩開口：“我想讓楊興發任主帥，溫誌尚為副元帥，你領中軍。”
沈昭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臉色驟變。
他猛地向前一步，盯著宇文宥臨，急促追問：“你不做元帥了？你要去哪兒？你不會異想天開，冒進貪功，想在這種時候領先鋒軍去打賀拓王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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