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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亮，士兵們叫醒獨孤遠和獨孤重時，烈酒的味道仍舊彌漫在帳中。
他二人翻身坐起，隻覺得頭痛欲裂，腦中一片混沌。
相對沉默了許久，昨夜酒醉之下的談話才重新在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
“吳銘虛”已經不見了蹤影，但他的言語卻不斷地還在他們腦中回響。
他們要去送死。
他們帶著親兵一起去送死。
他們的家小還要被王上掌控，生死不由己。
可這不是必死的，原本還有一條活路可以選的。
光是想想，他們便感到脊背上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渾身都泛起了冷汗。
“哥哥。”獨孤重嗓音乾澀，盯著兄長的眼睛，壓低聲音道：“我還沒活夠，我才三十歲。”
獨孤遠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沉思片刻，緩緩握緊了拳頭。
“走吧。”他悶悶地說：“應該出發了，帶上刀，再去見他最後一麵。”
獨孤柄獵仍守在拓跋楚昆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複雜地看向獨孤遠與獨孤重。
兄弟二人幾次攥緊了大刀，可在父親獨孤柄烈麵前還是不敢露出半點異樣。
畢竟父親愚忠，哪怕王上多疑偏心，也斷然不會允許他們背叛。
但當他們獲得許可，帶著家小離開大營，踏上“詐降”之路後，獨孤遠有了新的主意。
“父親總說，我們兄弟二人要一體同心，既然如此……”獨孤遠看著獨孤重，神色堅定：“我去殺拓跋熾巍，你帶著家小投奔拓跋卓弦。”
獨孤重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這個決定。
獨孤遠沉聲解釋道：“三王子年紀最小，武藝相較之下最弱，隻要我能潛進去，就一定能殺了他，等你到拓拔卓弦那裡時，剛好可用三王子的死訊投誠。”
獨孤重一時躊躇道：“哥哥，我不能……”
“你不能對不起我的犧牲。”獨孤遠看著弟弟，眼神帶著幾分嚴厲，“我一家妻小性命都托付給你了，阿弟，你才三十歲，你要活下去。”
獨孤重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是沒再爭辯，隻是攥緊了拳頭，艱難地點了點頭。
“哥哥，保重。”
“阿弟，你也保重。”
獨孤遠深深看了獨孤重一眼，翻身上馬，朝著拓跋熾巍的大營疾馳而去。
……
夜色沉沉，冷風如刀割般刮過草原。
獨孤遠未走正門通報求降，而是借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潛入拓跋熾巍的營帳。
若目的真是殺人，詐降實在是個太傻的主意了，“吳銘虛”給了他潛入刺殺的靈感。
當他終於摸進三王子的主帳時，帳內的火盆尚未熄滅，拓跋熾巍正酣然入夢。
獨孤遠緩緩抽出匕首，冷冷盯著榻上毫無防備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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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從未殺過這麼簡單的一次。
刀刃沒入肉體，熱血濺出，拓跋熾巍猛地睜大雙眼，一聲慘叫之後，未及掙紮，喉中便已溢出血沫。
獨孤遠抬手，乾脆利落地斬下他的頭顱，拎起便走。
可就在他提著人頭衝出帳篷時，警哨的尖銳呐喊已經劃破了夜空。
“刺客！有刺客！”
無數士兵驚醒，亂刀瞬間襲來。
獨孤遠狂奔而出，砍翻數人，可麵對洶湧而來的賀拓士兵，他終究寡不敵眾。
鮮血在雪地上蔓延開來，獨孤遠咬牙撐著最後一口氣，大笑著將拓跋熾巍的頭顱舉起。
阿弟，能做的，哥哥都為你做了。
拓跋熾巍的死訊和獨孤重的求降信幾乎是同時送到了拓跋卓弦的桌上。
拓跋卓弦聞言大驚失色。
他雖然恨拓跋熾巍，可那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弟。
固然三方為敵，但他一直想說服拉攏這位弟弟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支持他做下一任的賀拓王，一起搞死拓跋楚昆這位太子。沒想到，如今人死了，再也不可能兄弟和睦了——他母親哲哲夫人又不知該如何恨他……不由悲從中來。
可再一想，拓跋熾巍已死，三王子的部下再憤怒，也不可能去投奔拓跋楚昆，母親再憤懣，也不能不認他這個長子。
最終，這勢力終將歸他所用。
而他大權在握，隻需殺死一個拓跋楚昆——還是隻剩下獨孤柄獵一個大將軍守護，連獨孤家的兩位少將軍都失去了的拓跋楚昆，這豈不是手到擒來的簡單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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