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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算萬算，人心難算。
沈仲平自詡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了，他沒想到葉時安一個女人竟然能有這種膽子。
這種事情，拒絕了以後瞞著就是了，哪有寫信到處張揚的？就算是要互通有無，加強交流也該麵對麵，而非這樣輕飄飄一張信紙，她就不怕宇文宥臨對她起了戒心和誤會嗎？
但事已至此，抵死不認，肯定是不能行了。
那就隻能強行解釋，把自己的惡意試探，解釋成好心撮合。
沈仲平仰頭望著宇文宥臨，緩緩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說：“陛下，請給臣一個解釋的機會。”
“嗬嗬。”宇文宥臨氣急反笑：“好啊，請開始你的謊言。”
“……”沈仲平一時被他懟得無言以對。
“其實你也不必撒謊，本王知道你會說什麼。”宇文宥臨說。
“你想說，你是想替本王試探試探王妃，看看她對本王是不是真心一片。
再替王妃試探試探本王，看看本王對她是否情深義重，是吧？
你是不是還想說，本王該謝謝你幫忙撮合她與我的關係？”
沈仲平眨眨眼，他該說是呢，還是不是呢？
“臣沒想撒謊。”他緩緩地回答：“隻是……”
宇文宥臨再次打斷了他，說：“隻是你想撮合我倆是假，試探我二人關係是真，看我將來登上皇位後皇位能不能坐得穩也是真。
你想看看，一致對外時我們固然能團結一心，但等大權在握時我們會不會自相殘殺。
要是我們之間有嫌隙，不必你挑撥，早晚有一日會爆發出來，到時候玉石俱焚，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與其給我們效力不如提前跑路。
不是你想撒謊，隻是真話太難聽了，怕本王被你氣死了，所以才勉為其難準備哄哄本王，是吧？”
幾乎全被宇文宥臨說準了。
不得不說，沈仲平也是被“忠王”這個封號糊弄住的人之一。
忠嘛，忠厚老實。
忠厚老實，其實往往是笨口拙舌的褒義表述。
他看戰時的宇文宥臨似乎是個熱血沸騰，誠摯直爽的人。
再回憶聽別人說攝政王殿下年輕時被兄長陷害，被母親厭惡，在有王妃之前，又被文臣和保皇黨們聯手打壓欺侮抹黑名聲……
沈仲平難免就覺得宇文宥臨是個挺好騙的人。
沒想到，這位殿下實際上心眼子也不少，腦子清明，嘴皮也絕不饒人。
“咳咳。”
沈仲平低頭咳了兩聲，很有幾分尷尬。
“你也不必裝出一副意外的樣子，本王猜想，你連退路都想好了吧？”宇文宥臨又說。
“倘若我要殺她，她要殺我，這京城接下來也是一個爛攤子。
你恐怕根本不會為我們任何一方出力，而是會選擇出了這大營就翻身上馬，此後浪跡天涯，縱情山水去了。
若是她不殺我，我不殺她，能夠夫妻同心，雙雙坦白之後，有你這樣一通挑撥離間，也不敢重用你。
看在你的功勞份上，更不能殺了你。
隻好派你去為固安公主守墓，更如你的意了是不是？
你就沒想過如果你算錯了呢？
要是我倆之一，誰真的一時衝動把你殺了，你也無所謂，是嗎？”
“……”沈仲平仍舊低著頭，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知我者，陛下也。”
“放屁！混蛋！”宇文宥臨爆出一句粗口。
他隨手撿起桌上的茶壺要丟過去，覺得沉重，又放下了。
換了鎮紙，入手更沉。
拿起葉時安的信，舍不得丟。
最終從桌上翻出一份過時的軍報，揉成一團，丟到了沈仲平的頭上泄憤。
“放屁的混蛋！”他罵道：“本王就不明白，你們一個個的，心裡有一百八十個心眼子，為什麼不算計點好的？
金銀財寶，權名利祿哪樣不能算？
實在不行算算怎麼能活得長，活得好啊！
多少人想活都活不下去，唯獨你們，不管乾啥都帶著股死感，好像隨時都能死給我看……”
沈仲平敏銳地捉住了宇文宥臨的語言中的微妙字眼。
“你們？誰與臣一樣，被陛下歸為了‘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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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輪到宇文宥臨短暫的沉默了。
但沈仲平本就不需要他回答，自己也能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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