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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時光突然過得飛快。
轉眼草長鶯飛,春深漸盛,萬物生華,已入四月。
四月十四,乃是花朝餘慶。
二月十二“花朝節”時總有未能儘興之處,或為避開農務、天氣等不便,民間常在四月十四再行祭花、遊春、賞花、賦詩等活動。
四月十四為補花神誕,為“餘慶”中的重要一日,寓意春華不謝、福祉延綿。
再過一日便是花神誕日——也是欽天監與禮部為葉時安精挑細選的封後之日。
宗親貴族,以及朝中多位重臣都在今日宴請歡聚,葉時安收到了不少請帖。
可這日一早,葉時安卻穿了一身極樸素的細棉布衣。
琥珀色抹胸裁得得體,外披象牙白的窄袖長衫,蜜柑色的半臂搭在上頭,腰上高高束著一條鮮紅的細腰帶,柔軟的月白色長裙勾勒出她小腹隆起,懷孕六個月的身姿。
不止衣服簡單,這一日葉時安的頭上隻插了兩支檀木簪,耳邊垂著素銀耳墜。
如意和順心一左一右,也換了樸素布衣,臉上忍著笑,幫葉時安整了整衣襟。
如意道:“娘娘……您這模樣,真不像是明天就要封後的人啊。”
“今日還不是皇後。”葉時安低笑,“我們不去赴那些千篇一律的宴會,且趁著陛下上朝,出去耍一耍,不好嗎?”
大約是心底壓久了的事情解決了,葉時安近來心情舒爽,連身體也變得輕快了。
她扶著腰,帶如意和順心,繞過正廳,悄然從側門離開。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人簪花含笑。
四月十四,本就是祭花神、賞春景的吉日,又逢明日封後,城中百姓自發張掛彩綢,熱鬨非常。
姑娘們穿著最豔麗的衣裙,頭戴花冠,三五成群結伴出門,臉上皆帶著喜色。
“娘娘,我們往集市走呢?還是去拜花神?”順心柔聲問。
“去集市走走吧。”葉時安並不信神。
集市裡比往年更加熱鬨些。
叫賣聲、討價聲、孩童歡笑聲、戲班敲鑼打鼓的喧嘩聲,夾雜著油炸香、花果香與胭脂水粉的氣味,一同撲麵而來。
葉時安邊走邊看,偶爾駐足,看看人家在賣的繡花荷包,或是捏出來的精巧麵人之類。
她的頭上,也不知何時,就插上了一簇鵝黃色的薔薇花,倒顯得人更清麗了幾分。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鬨的叫好聲。
“夫人!前麵茶館搭了露台,今兒有新改的戲文呢!”如意指著前方。
葉時安順著她的手看去。
果然,茶館的臨街二樓支出半間露台,搭著簡易戲台,布幔上寫著一行大字——《新琵琶記》。
台上唱的是牛千金與趙貞女狀告渣男的段子,唱詞犀利,劇情跌宕。
趙貞女罵:“你拋我骨肉!”
牛千金怒:“你謀我家財!”
兩人齊聲怒罵蔡二郎:“你負我恩義,今叫你——”
……
這一版的《新琵琶記》裡,沒有皇帝胡亂下詔亂點鴛鴦譜,逼迫男人拋棄父母妻子來滿足皇帝的一時興趣,將男人對父母妻子坐儘的惡事都推到皇帝身上。
也沒有渣男不孝不義,卻能平步青雲,位高權重,嬌妻在懷,應有儘有地騎在高頭大馬上,蔑視如乞丐一般狼狽賣唱的原配妻子,對她捉弄辱罵。
反倒是牛千金與趙貞女聯手狀告渣男,讓他鈴鐺入獄,被判流放後遭到天打雷劈,慘死荒郊野嶺,而兩個同被渣男所騙的那女子義結金蘭,各覓良緣。
戲子高聲一唱,底下的姑娘媳婦們齊齊拍手叫好。
“好!”
“唱得好!”
“就是得讓這等薄幸小人遭雷劈!”
有人感歎:“這戲新得很,誰改的?不像是哪個班子老本兒裡有的。”
有人答:“聽說署名是‘尤嬋娟’。”
“這名字新鮮,沒聽說過,是個新編劇?”
“尤嬋娟……是哪家的千金閨秀化名改的吧?聽得可真過癮!”
角落裡,尤嬋兒與尤娟兒坐在不起眼的位置,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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