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但查了,還派人去盯了馬奎的夜車。那輛馬車走的路線,通往錢記商行的莊子。\"
曹文詔端茶盞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養在邊關的暗線追了三個月沒拿到實證——這個十九歲的充軍犯,一天之內就查到了錢家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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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遼東總兵府的院子,夜色裡幾棵老槐樹的影子在風裡搖晃。他背對著窗外的人,沉默了很久。三個月。他手下養的那些人,從鎮虜衛到錢記商行,從錢記商行到轉運使衙門,查了三個月,連一頁有用的賬本都沒摸到。錢家的莊子外麵常年有人把守,外人根本靠近不了。而那個充軍犯,隻派了一個瘸腿的老頭子出去轉了一圈就拿回了情報——難道他派去的人,比自己的暗樁還管用?
不。不是他的人比暗樁厲害。是他的腦子比暗樁快。他知道該盯什麼。他知道一個人貪了糧食之後一定需要銷贓渠道——所以他不去查賬本,不去查倉庫,直接去盯後門那輛馬車。隻要馬車動了,順著車轍印走,終點就是答案。這叫什麼?這叫逆向推演——從結果倒推過程。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哪來的這種思維方式?
曹文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在邊關打了大半輩子的仗,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貪的、怕的、狠的、蠢的。但林昭這種,他沒怎麼見過。或者說,他隻在一類人身上見過——那種真正在戰場上搏過命的人。可這小子明明是個從沒上過戰場的京城廢物。
\"繼續盯著。每一步都給我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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