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趙伯從嘴裡拿下旱煙杆子,看了林昭一眼。
這個年輕人——不,這個從京城被踹到邊關來的世子——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馬糞換贓物。這種事,他乾了二十年軍需都沒想過。
林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今晚是第一夜,大家精神著點。\"
眾人陸續散了。周大牛最後一個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昭還蹲在油燈旁邊,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那個圈。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大牛總覺得那張臉底下藏著很多東西。
\"大人,您說馬奎會在什麼時候動手?\"
林昭抬起頭,想了想:\"他剛派人送了信。等回信的這幾天,他不會動手——因為他想知道總兵府那邊的反應。如果總兵府願意查他,那他就不用自己動手了。如果總兵府不理他——他就會用後手。\"
\"您怎麼知道他送了信?\"
林昭看了周大牛一眼:\"昨天下午,李虎的馬不在馬廄裡。晚飯的時候才回來的。馬肚子上有汗,跑了不少路。他一個親兵隊長,大白天沒事跑什麼?隻能是替馬奎遞信去了。\"
周大牛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馬奎跟林昭之間的差距,不是官職大小的問題——是腦子的問題。
而腦子的問題,有時候是無解的。
周大牛走了之後,林昭一個人在柴房裡多待了一會兒。他把油燈吹滅,在黑暗中坐了幾分鐘。
他不確定自己的猜測對不對。但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因為如果馬奎真的在等總兵府的回複,那這幾天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等回複來了,不管總兵府那邊怎麼說,馬奎都會行動。
他站起來,走出柴房。
冬夜的星光照在他臉上。他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今夜的星星特別亮——亮得不太對勁。老一輩人說,星星太亮,是要變天的兆頭。
林昭裹了裹棉襖,往倉庫走去。
他走到倉庫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門鎖沒有問題——他早上掛上去的那把鎖還在。但他注意到鎖的銅環上,有一道新的劃痕——不深,很淺,像是有人用細鐵絲之類的東西試過。
林昭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道劃痕。
新的。還很亮,沒有氧化發暗。
他直起身,目光在黑暗中掃了一圈。倉庫四周的牆影在星光下半明半暗,影影綽綽的,像藏著什麼東西。
他沒有動。他在倉庫門口站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什麼也沒做,就那麼站著。
然後他轉身走了。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假裝沒發現。
讓想看的人看夠了,戲才演得下去。
同一個夜晚,鎮虜衛的另一頭。
馬奎坐在堂屋裡,燈已經熄了。他沒有上床睡覺,就那麼坐在黑暗中,麵前擺著一壺涼透了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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