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都要寫報告說明去向，連原因都要寫清楚。現在整整一個院子堆在這裡——少說也有幾十頂。
但他沒有表露出來。他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沉得住氣。心裡翻江倒海，臉上波瀾不驚。他轉了一圈，看了看，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外走。走出院子的時候，他甚至還跟門口那個看守的壯漢點了一下頭，笑了一下，隨口說了一句：\"貨不錯，下次來買。\"
那個壯漢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重新鎖上了院門。鐵鎖扣上的聲音很脆，\"哢嗒\"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響亮。
周大牛走出貨棧大門的時候，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遼東春天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不禁打了個哆嗦。他沒有馬上回鎮虜衛，而是先去了鎮上的小攤上吃了一碗麵。他坐在麵攤的條凳上，慢慢吃著，讓自己緩一緩。一邊吃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人跟蹤他。吃完麵他又坐了一會兒，跟麵攤老板閒聊了幾句天氣，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當天晚上，他回到鎮虜衛，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昭。他連帳篷的摞放方式——橫五縱二，每疊之間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以便通風——都說得很詳細。鐵製支撐杆的漆色——不是普通黑漆，是那種加了桐油的防鏽黑漆，顏色比普通黑漆深一些，摸著有點滑。官印的大小和位置——印章大約巴掌大，蓋在帳篷右側邊緣，離折縫大約三指的距離。
林昭聽完沒有馬上說話。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聲音。然後他問：\"官印你看清楚了？確實是兵部的？\"
\"看清楚了。\"周大牛說得斬釘截鐵，\"我雖然不識字，但那個印章的樣式我記得清清楚楚，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以前馬奎在的時候，總兵府送來的一批物資上蓋的就是差不多的印。紅底黑字，方方正正，中間的篆字雖然不認識，但那個格式、邊框的粗細、筆畫間的間距，都是一模一樣的。\"
\"那個院子裡，除了軍帳你還看到別的沒有？\"
周大牛認真想了想，皺著眉頭回憶了半天：\"別的沒有。那個院子裡就隻有軍帳，整整齊齊地堆著。旁邊的地上有石灰粉的痕跡，應該是防潮用的，倉庫裡很乾燥，說明那個地方是專門用來儲存這批軍帳的。看起來放了有一段時間了，但保存得很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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