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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朝廷的批複下來了。
林昭被正式任命為鎮虜衛指揮使。
那個\"暫代\"兩個字終於去掉了。從\"暫代指揮使\"變成了正兒八經的\"鎮虜衛指揮使\"——正五品武職。從流放到邊關的廢物世子到大明邊鎮指揮使，他用了不到八個月的時間。
消息是在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傳到的。沒有禮炮，沒有儀仗。就是一個傳令兵騎著馬，把一份兵部的文書送到了鎮虜衛的營門口。傳令兵把文書交給林昭的時候甚至沒多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林昭站在營門口，拆開了那份文書。上麵蓋著兵部的朱紅大印——那枚大印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印，印泥已經深深地沁入了紙張的纖維裡。文書用標準格式寫著任命辭令——“鎮虜衛暫代指揮使林昭，禦寇有功，堪當大任，即日實授鎮虜衛指揮使。望爾恪儘職守，不負皇恩。”
他看了兩遍。第一遍是看內容，第二遍是在看那枚印章——兵部的大印。這枚印章意味著這份文書不是假的，不是某個人的私信，是大明朝廷正式承認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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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書折好，放進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跟那本《倉儲要略》放在一起。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沒有立刻宣布這個消息，而是轉身回到倉庫，把那份文書夾在《倉儲要略》裡，繼續盤點今天剛到的那批箭矢。對他來說，轉正這件事很重要，但還有更重要的事——那批箭矢如果不在明天之前清點完畢，輪到下一批物資的時候就會亂了賬。
直到晚飯的時候，他才在食堂裡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對了，今天朝廷的文書到了——從今天起，我不叫‘暫代’了。”
食堂裡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炸了。比圍城戰結束那天還熱鬨。有人站起來拍桌子，有人把碗舉過頭頂當酒杯，有人衝著外麵喊：“快告訴兄弟們——指揮使轉正了！”還有人直接站起來朝林昭拱手作揖：“恭喜大人！”
林昭被他們的反應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喝粥，假裝什麼都沒聽到。但趙伯坐在他旁邊，清晰地看到——這年輕人的耳朵尖紅了。
吃完飯，林昭回到倉庫。剛坐下沒多久，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抬頭一看——劉老四、周大牛、趙大彪、陳小滿——他手下的幾個核心人物全來了，手裡還端著一碗酒。
“大人，咱們弟兄幾個湊了點酒——是上次老陳頭燒的那批，度數高，勁兒大。”周大牛把酒碗往桌上一放，“您轉正了，弟兄們心裡高興。沒別的，就是想敬您一碗。”
林昭看了看那碗酒，又看了看站在麵前這幾個人。他們的表情裡沒有奉承，沒有討好，就是實實在在的高興。他在遼東認識了這麼多人，到了這一刻才真正感覺到——這些人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才跟著他，是因為他真的做了事。
他端起那碗酒，也不多說，仰頭一口喝完。酒液辛辣，燒得他從喉嚨到胃都發燙。他把空碗往桌上一頓，說了兩個字：“謝謝。”
周大牛咧嘴笑了笑，接回碗，帶著人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說了一句：“大人，以後您說往東，弟兄們絕不往西。”
林昭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在桌邊坐了一會兒，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轉正的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倉庫裡，把那本《倉儲要略》拿出來翻了一遍。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從“倉庫改造方案”看到“圍城戰總結”，他看到了自己這大半年來走過的每一步。那些用炭筆寫下的字跡有些已經模糊了，有些旁邊還畫著歪歪扭扭的示意圖——但他記得每一個字的來由。
他翻到最後一頁，在“圍城戰總結”下麵又寫了一行字：
“今天收到兵部正式任命——鎮虜衛指揮使。從今以後，鎮虜衛是我的了。不是暫代，不是別人的。是我一點一點用賬本和炭筆掙來的。半年前我是被扔在這裡等死的廢物。今晚我坐在鎮虜衛的倉庫裡，外麵有人在等我喝酒。這大概就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值的一筆買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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