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說。”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的意思是——不管?”
“不是不管。”徐渭說,“是等。等你打完仗,等你有了更大的話語權——到時候再算這筆賬。現在你伸手指出去——反而會被人抓住把柄。”
林昭知道徐渭說的有道理。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那些軍火,那些鎧甲,那些箭頭——是用大明工匠的手做出來的,本來應該穿在大明士兵的身上,保護他們的命。但現在,這些東西穿著在女真人的身上——那些箭頭,射穿的可能是他最熟悉的遼東漢子的胸膛。
林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他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
“你說得對。”林昭說,“先打完仗。”
他轉身走出了倉庫。
徐渭站在倉庫裡,看著林昭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片鐵甲——上麵的工部烙印,在晨光裡,紋路清晰。
他低聲說了一句:“這小子——記住的東西,遲早會還的。”
林昭回到軍帳,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攤開的那幾片鐵甲。他的目光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地敲著——一下,兩下,三下。每敲一下,心裡就有一個念頭在成形。
他讓人拿來紙筆,又重新寫了一封信。
這一次,是寫給徐階的。
信很短。
“徐閣老鈞鑒:遼東戰場繳獲女真精甲一批,均為工部嘉靖三十七、三十八年製式。請閣老密查工部各庫,近兩年有無軍械賬目異常。另——兩年前浙江軍火走私一案,恐有餘黨未清。詳情待查。”
林昭寫完之後,想了想,又在信的最後加了一行字——
“遼東危局,不僅在於女真之刀,更在於廟堂之上有人遞刀。”
他把信折好,叫來一個親信:“這封信,送到京城徐閣老府上。不要經過官驛,找錦衣衛的關係送。”
親信接過信,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林昭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裡累。他一個人在前線拚死拚活地打仗,後方的那些“自己人”卻在給敵人送武器。這種感覺,像你拚命地在燒鍋爐,旁邊有人卻在往外放水。你怎麼燒——水溫都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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