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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硯手裡搓著一把土，手指節都凍得發紅了。
從這個位置上進行俯瞰，下麵的河床看的是一清二楚，就好像是一條剖開肚子的大蛇，蜿蜒曲折，看起來十分的詭異。
看向蹲在他的旁邊，這家夥正在拽著一根埋在土裡的浸油的麻繩，嘴巴裡似乎還在念叨著什麼，甚至他的牙齒還在不斷的打晃。
林硯連頭都不回的來了一句。
“都給我憋回去，手穩了一點，如果要是點早了，大家就都得交代在這了。”
看向點了點頭，咧開了嘴，露出了陰森森的牙，他從懷裡摸出了火折子，用身體擋住那股強勁的風。
所有人都瑟瑟發抖，但是大家都知道，這是最後的時刻了，趁著過了午夜，蠻子一定會從這經過。
林硯繼續用手裹著泥土，他看一下那邊的獨眼龍，還有李大牛，一個個凍得口鼻通紅，每個人都在極力的忍耐著。
李大牛還真是精力旺盛，他趴在那裡居然還有心情跟林硯說話。
“老大，你說一會這幫蠻子一定會從這裡來麼？我的半個屁股都被凍腫了，一會爬不起來可咋整……”
林硯吐了一口吐沫，隨後冷冷的哼了一聲。
“那就讓趙長平一會拿銀針給你紮一紮就好了！”
啊？
李大牛趕緊揉了揉自己的那個腫脹的半拉屁股，一想到那個女人用銀針讓那個蠻子小頭目生不如死的場景。
李大牛就忍不住渾身哆嗦。
那，太慘了！
地皮突然抖了一下，隨後由遠及近，慢慢的發顫了。
極規律的節奏，這導致積雪從石縫間抖落。
林硯吐出嘴裡的草根，冷冷的哼了一聲，“來了。”
河床儘頭，一道灰黑色的線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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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是蠻子的前鋒隊，清一色的披甲輕騎。
三百騎，馬蹄裹著破布爛草，踩在積雪上發出沙沙的動靜。
領頭的是個絡腮胡將領，戴著皮氈帽，懷裡似乎還鼓鼓囊囊，他叫骨朵，草原上出了名的快刀手。
按計劃，他們要穿過這條乾涸多年的河床，直插大雍鎮北軍的大後方糧倉。
那個地方已經被他們嘴裡的漢狗，那些貪得無厭的軍官出賣了。
這地方常年風雪，地形閉塞，連鎮北軍自己人都不願意多待。
逢穀莫入，這道理中原人懂，但骨都不在乎。
三百精銳，就算是遇到硬茬，也能撕下一塊肉來。
“都把嘴閉緊！”骨朵回頭壓著嗓子低罵，“馬銜枚，人銜草！誰驚了兔子，老子拿他點天燈！”
馬隊首尾相連，一條灰蛇，迅速鑽進了兩側崖壁陡峭的河床中。
林硯哼了一聲，眼看著對方直接撲奔斷魂口而來，他扭過頭看向看向，“準備行動！”
看向點了點頭，他趕緊拚命搓了搓手，防止凍僵。
看向埋下的東西，叫定向碎石雷。
這名字林硯起的，其實就是把各種廢鐵砸碎，混著硝石、硫磺、木炭，用破皮襖和爛漁網死死捆紮成七八個大包，全埋在河床最狹窄的地段。
粗劣，簡陋，且殘暴有效。
蠻子騎兵隊的中段踏入那片雪窩子，林硯抬起手，向下重重一揮。
“點。”
看向毫不猶豫地吹燃火折子，湊向浸滿油脂的麻繩。
火星子一躥，順著雪地下的淺溝哧溜溜往河床底鑽。
那骨朵正在率先打頭陣，跑得飛快，但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經驗，在這一刻突然毫無先兆的讓他變得有些警覺。
馬匹和他十分熟稔，此時馬匹的敏銳讓馬鼻子打出了一連串的響鼻。
骨朵和馬匹幾乎同時都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油味，以及燒焦的味道！
不對！
骨朵立即勒緊了韁繩，馬匹的速度迅速下降，他開始左顧右盼。
可是前後左右除了齊腰深的雪，以及幾顆枯藤，歪、脖子樹，再就是陡峭的岩壁，什麼都沒有。
思來想去，他越覺得越不對，可是三百馬匹已經衝鋒在前，於是他忍不住扭頭高呼。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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