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起碼折了七成。他蹲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他長歎一聲,放下背簍,轉過身,對著廟裡的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悶響。他沒有馬上起來,跪在那裡,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一句也說不出來。
這些牌位,是他一塊一塊親手刻的。
陣宗大劫那天,陣亡的長老、弟子、外門執事、雜役……所有人的名字,他一個一個刻上去。有些人的名字他記得,有些人的名字他不知道,隻能刻上“陣宗第六十三代弟子”幾個字,連個名字都沒有。他不知道他們是誰,但他記得他們。他記得那一天。記得天邊的裂縫,記得靈氣像決堤的洪水往外泄,記得護宗大陣一座接一座炸裂。記得老頭轉身麵對冰君,張開雙臂——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磕了三個頭。
不肖徒孫陸晏,來看陣宗諸位了。
他來的時候,這座廟裡供奉的是以身殉道陣法長城的長老們。十年過去,隨著陣宗的消亡,這裡的香火也就斷了。蜘蛛網罩了整個房梁,他進去就驚起好幾十隻飛鳥。鳥糞落了滿地,灰塵嗆得他直咳嗽。他一個人收拾了很久。把牌位一塊一塊擦乾淨,把房梁上的蛛網挑下來,把地上的鳥糞鏟掉。牌位太多,主殿放不下,他又修好了兩間偏殿,才算把所有的牌位都安頓好。
他把陸不器的牌位放在最上麵一排,正中間。老頭生前摳門,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連半塊靈石都要省。死了倒是占了最好的位置。他刻那塊牌位的時候,手很穩。不是因為不痛——是因為痛到極致,手就不會抖了。他摸著牌位上刻的字,摸了很久。
前幾天清明他剛來祭拜過。供果還擺在案上,北境的天氣冷,果子還沒壞。他伸手摸了摸,蘋果還硬,梨還硬。他本來以為下次過來應該是十月一了。他記著日子,年年都來。這個世界沒有清明,沒有十月一,但他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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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站起來,走到角落去找火折子。點上蠟燭,再給陣宗諸位上柱香。他摸到火折子,拔開蓋子,吹了兩下,火星子濺出來,燙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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