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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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一把扯過她的劍，扔在地上。“嘶——”疼得他直抽氣，哆嗦著給自己上藥。那藥膏抹在手上，血就止住了，也不知是什麼東西。
薑辭睜開眼睛，看著麵前的男人。黑色長發濕漉漉地散在後麵，還沒完全擦乾。眼上綁著一條玄色緞帶，和她身子底下壓著的那件袍子一樣的法袍，歪歪扭扭地披在身上，扣子都沒扣好。他正齜牙咧嘴地往手上抹藥。
陸晏剛洗完澡，正擦著頭發，就聽見盛劍的筐被打翻了。他心裡咯噔一下——不能救了人反被咬一口吧？放下擦了一半的頭發，扯了件袍子披上就出來了。他眼睛雖瞎，但耳朵好使，劍刃出鞘的聲音聽得真真的。聽聲辨位，一手抓住劍刃，直接甩飛，靈力流轉，隨時準備來一場惡戰。
“你要乾什麼？”他對著薑辭的腿問。
薑辭看著他一把拽飛自己的劍，一邊齜牙咧嘴地搓藥膏，一邊審問自己的腿……心裡那股想死的情緒，一時間散了大半。她嘴角動了一下。合著是個瞎子。心裡原本確定的想法也有點動搖了——萬一他沒做呢？
陸晏見她沒回話，釋放出修士的威壓。可這威壓一會兒練氣三境，一會兒練氣四境，忽高忽低地浮動。剛突破的後果，境界不穩固。
“說話，你是誰？怎麼進來的？”他音量抬高了兩分，臉朝著她的方向，但偏了一點——對著她的肩膀。
薑辭瞳孔一縮。修士，氣息剛突破，不穩。
剛剛升騰起的希望被這道不穩的威壓掐死了。合歡道——這種宗門被中州盟吞並後，連獨立山頭的資格都沒有。但有道侶的修士，一般都會學一部雙修功法，通過兩性之間的陰陽輪轉迅速拔高修為。隻是這種功法硬生生拔上來的境界極不穩固，需要立刻穩固。麵前這個男人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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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麼，不用多說了。薑辭剛剛回過一點生氣的眼眸，再次變成一灘死水。
拿劍殺了他？這個念頭閃了一下，很快被她壓下去。那樣反而會激怒他，惹來再一次的折辱。之前她暈過去了，可如果再來一次，別說反抗，她連自殺都做不到。她垂下眼，盯著被單上那件男修的法袍。粗棉布的，洗得發白，邊角磨得起毛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注意到了這個。
“……把我的劍給我。”她強撐著乾啞的喉嚨開口。聲音很輕，像砂紙磨過木板。隻是要個劍。希望這個男人能給她。
陸晏默默轉了個身——他忘了當時是把這姑娘反過來放的了。他敲了敲太陽穴：“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流放的。”她說，“路過。倒了。”
他皺了皺眉。北境流放的罪人？中州盟乾的？他想起她身上的中州盟宗服，想起那些被剪爛的布料。他沒見過她。但他見過太多被中州盟丟棄的人。
“我的劍。”她又說了一遍。
陸晏沒有動。他在想。一個被流放的罪人，渾身是傷，快死了，倒在破廟裡。他救了她，給她上藥，給她包紮，把自己的法袍蓋在她身上。然後她醒來，拿劍對著自己。他抓了劍刃，手還在疼。
“……自殺？”他問薑辭。
薑辭沒有回答。沉默就是回答。
“不行。”他想都沒想。
薑辭心裡浮現出更壞的結果。麵前這個男人，不要她的命，不要她的劍，不要她回答任何問題。那他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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