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睡了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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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九一聲“鳳鳴”出口，音調又尖又細，像指甲劃過瓷器。屋裡三個人全嚇了一跳——陸晏以為她功法又沒壓住，邪火躥上來了；藥五手裡的瓜子殼抖了一褲腿；薑辭也抬起頭，茫然地看向門口。紅九顧不上解釋，指著薑辭，手指在空氣裡點了好幾下，才磕磕巴巴擠出一句：“你……你再說一遍……她叫什麼？”
陸晏心裡一沉。壞事了，紅九不能TM的認識她吧。剛張嘴準備扯個什麼話圓過去，紅九已經把懸賞卷軸從袖子裡扯出來了。那卷軸她隨身帶著，折成窄窄一條，塞在袖口暗袋裡，平時從不離身。此刻她一把扯開，靈力灌進去，卷軸上的字一個接一個亮起來。
“老五！你給我死過來！”紅九一把薅住藥五的頭發，把人拽了個趔趄，“你看看，對不對？”
藥五張牙舞爪地奪回自己的頭發，嘴裡罵罵咧咧，剛想發火，眼前就映上一張畫像。墨線勾勒，七分神似，和床上坐著的那個人重疊在一起。他先看了畫像，又看人，再看畫像，再看人，最後視線落在畫像旁邊的蠅頭小楷上。
“薑辭。青雲劍宗叛徒，勾結冰靈教，殘害同門……”他念到一半，聲音就卡住了。後麵那行字——“活捉並繳送中州盟者，賞一萬靈晶”——像一記悶錘，砸在他太陽穴上。數字燙眼睛，懸賞額度後麵那串零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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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十一說她叫薑辭是吧？”藥五和紅九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不是貪婪，是不可思議。一個劍修，值一萬靈晶。憑什麼？
藥五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劈啪聲，他那口唾沫下咽的聲音格外清晰。
“十一，”藥五的聲音有些發緊，不是發抖，是那種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硬往外擠的澀感。“你知道她是誰嗎？”
他不是貪那一萬靈晶。棄客堂的人不接同行的懸賞，這是規矩，更是默契。他是很清楚——在懸賞榜上能要價到一萬多靈晶的，都是什麼樣的狠角色。他自己懸賞六千多，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味舉世罕見的天材地寶，藥草成精，全天下找不出第二株。陸晏懸賞更高，是因為他手裡握著陣宗所有傳承。他倆值錢，是因為附加項，不是因為他們多能打。
但薑辭是個劍修。劍修窮得叮當響是修仙界共識，能賣到這個價，沒有別的解釋——隻能是她本身的實力恐怖到讓人不敢想。
藥五又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還是那麼大。他瞥了一眼薑辭，薑辭正靠在床頭，表情平靜，像是沒聽見他們說什麼。他心想，這孩子知不知道他睡了個什麼玩意回來。
他有點崩潰。他自己金丹初期，術法還一點攻擊力沒有，全是草木催生、修補、治愈的路子。讓一個赫赫有名的劍修貼臉劈了他，不過是兩息的事。不是誇張，是算過的——第一息拔劍，第二息他腦袋落地。
紅九其實也腿軟。她不著痕跡地往門框上靠了靠，借木頭的力撐著，伸手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她看著陸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這小子平時不聲不響，第一次泡姑娘就泡了個祖宗回來。還是個能把半個棄客堂掀翻的祖宗。她想起剛才薑辭叫陸晏什麼來著——主人。陸晏上回來棄客堂才多久，這倆人認識了最多也就兩三個月。兩三個月，從陌生人到“主人”。人與人之間的進度怎麼能這麼快的？她不敢往下想了。
“那個……姑娘？不不，前輩！”藥五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擠出滿臉褶子，“那個……我們打擾了？真不知道你們是這種關係啊……”他是真怕薑辭突然暴起，一劍給他活劈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腳尖已經往後挪了半寸，隨時準備奪門而逃。
陸晏這會更是一頭霧水。他拽了拽薑辭的袖子，湊過去小聲問：“他們怎麼了？突然對你這麼恭敬？你嚇唬他們了？”
薑辭搖了搖頭，也湊近陸晏，聲音壓得很低，氣音幾乎貼著他耳廓：“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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