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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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五瘋了一樣朝著藥堂跑去。幽青色的靈力從他體內湧出來，纏在胳膊上，纏在肩膀上，纏在整個人身上，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催動靈力了，久到他以為這輩子都不需要了。
“不可以——不行——囡囡！爸爸來了！”
他一路狂奔，顧不上蘇璃是誰，顧不上她什麼修為，顧不上她是不是隨手就能捏死他。他隻在乎囡囡。那是師姐留給他唯一的遺物，是他活下去的根基，是他餘生唯一的救贖。他不能再失去她了。絕對不能。
藥五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烈焰嘎巴嘎巴地響，像蝗蟲啃食莊稼一樣啃著那座他親手搭起來的藥堂。藥材在燒，那些他辛辛苦苦從各地收來的、曬乾的、炮製好的、碼在架子上的，珍貴的、不珍貴的，全在燒。他不在乎。他在乎的隻有囡囡。
他深吸一口氣，火星差點被他吸進肺裡。他本就是草木之精，在鳳凰火麵前幾乎要被烤焦了。頭發開始卷曲，皮膚開始發燙，他顧不上。跌跌撞撞地朝著囡囡的方向闖過去，烈焰點燃了他的衣袍，他拍了兩下沒拍滅，不拍了。斷掉的木梁砸在他肩上，砸得他整個人往下一矮，他咬著牙頂起來，從底下鑽過去。半分都沒擋住他的腳步。
“囡囡！囡囡！聽得見嗎！囡囡！”他聲嘶力竭，恐懼和痛苦在心裡翻湧，像兩隻手在擰他的心。他不敢停，不敢想，怕一想就走不動了。她沒事，她一定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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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藥五精神一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邊的石頭。他立刻朝那個聲音爬過去，地上已經在燃燒了，滾燙的木板烙著他的手掌和膝蓋，皮肉焦了，他沒感覺。他看見囡囡了。她趴在牆角，從床上被震飛過去，頭發已經燒著了，衣服也起了火，臉上好幾道黑色的印子，嘴角有血，眼睛閉著，呼吸弱得像隨時會斷。眼看就要被大火吞沒。
“爸爸來了，爸爸來了，別怕別怕，爸爸在。”藥五哆嗦著重複這幾個字，把囡囡護在懷裡，拚了命地往外跑。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出來的，不知道踩過了什麼，撞開了什麼，衣服上的火什麼時候滅的。他隻知道抱著她，緊一點，再緊一點。
跑到安全的地方，他才停下來。跪在地上，把囡囡輕輕放在牆角，手忙腳亂地去探她的鼻息——有，很弱。他哆嗦著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丹，灰白色的，黯淡無光，像死了一樣。那是他凝的命丹，用的是壽元，煉的是心血。他把命丹塞進囡囡嘴裡，用靈力慢慢渡進去，又把自己本命精元混在靈力裡，一點一點輸給她。他的臉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手卻沒有停。
他看著懷裡嘴角溢血、失去意識的囡囡，看著那張臟兮兮、肉乎乎的小臉，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蹲在牆角，抱著一個快燒沒了的孩子，哭得像個丟了魂的人。
“求求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別離開爸爸……求求你……”囡囡的睫毛動了一下，沒醒。呼吸比剛才穩了一點，但還沒醒。藥五守在她旁邊，不敢走，不敢動，不敢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陸晏在一旁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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