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花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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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不隻是酒樓，是一整片宅院。隻有最前麵有一座高一點的酒樓，後麵都是住宅。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紙上畫著蘭花，筆觸纖細，活靈活現。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花滿樓”三個字，蒼勁有力，倒掛金鉤。不知道是誰寫的，花二寫的？或者是買的。薑辭看了看花二嬌小的樣子，感覺不像是她寫的字。
門開著，裡麵傳來囡囡的笑聲，噔噔噔的腳步聲，從走廊這頭跑到那頭，又從那頭跑回來。
花二站在門口。她回頭看向薑辭，薑辭也看著她。花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咽了回去。露出了一個笑容。“進來吧。”花二側身讓開，薑辭背著陸晏跨過門檻。花二跟在後麵，看著薑辭的背影，跟著她上樓
“二姨！”囡囡從樓上跑下來，手裡還抱著那個小布偶，一路噔噔噔地衝到花二麵前，仰著臉看她，“二姨，你臉上有血！”花二摸了摸鼻子。剛才流的鼻血還沒擦乾淨。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麵色有些尷尬“沒事，上火。”她沒好氣地說，眼睛悄悄的往薑辭那邊瞟。
囡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薑辭，看見了陸晏。她歪著頭，認出了那個背上的男人。“是那個給買祛疤膏的叔叔！”她跑過去，仰著臉看薑辭，“姨姨，他睡著啦？”
薑辭蹲下來，把陸晏靠在自己肩上，呆呆的看著囡囡，她不是很會應對小孩子。祛疤膏是從藥五那裡買的嗎？
可看著囡囡看著自己的大眼睛，薑辭遲疑的伸出手，慢慢的摸了摸囡囡的頭。“嗯，他睡著了。過幾天就醒。”她的聲音裡帶著對未來的堅定。
囡囡點點頭，“那讓他睡吧，我爸爸也睡了。”她回頭指了指樓上，“爸爸也睡了，二姨說爸爸傷好了了胳膊就能長出來。就還能抱著囡囡了，二姨姨說的是真的嗎？”
薑辭看了花二一眼，花二沒看她。她也不知道。可是她點了點頭，“會好的。等你爸爸傷好了，胳膊就長出來了”囡囡笑了，露出一張像小湯圓一樣的笑臉。
紅九聽見動靜，從樓上下來，走得很慢，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按著自己肋下的傷口。她的臉色還是白的，嘴唇沒有血色。
她走到薑辭麵前，看著她，又看著陸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薑辭的肩膀。“來了就好。”她的聲音有點啞，像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陳三給他們說了杜七本來決定送十一一程的事。現在看見薑辭。她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薑辭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她以為她已經沒有眼淚了，可是看見紅九，眼淚又湧上來了。她咬著嘴唇，沒讓它們掉下來。
藥五躺在床上，他也聽見了樓下的動靜。他也想下去看看。但是他動不了。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左袖。他渾身上下都疼。動一下都疼。他聽見了陸晏的名字。知道他們也來了
他笑了，嘴角高高揚起，他用僅存的手捂住眼。笑的放浪。指間變得濕潤。他喃喃自語“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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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靠在牆邊，閉著眼，胸前有規律的起伏著。他的手一直放在斧柄上，緊緊握著，一絲都沒有鬆開。即使這裡足夠安全
花二站在樓梯口，看著薑辭，看了很久。她忽然開口，“把他放床上去吧，總在背上背著也不是事。”
她走到薑辭身邊，伸出手，想幫她接過陸晏，薑辭卻下意識一個側身躲開了。
花二知道她還是因為杜七的話不要信任他們。也不再強求。隻是走在前麵。推開右手第一間的門。“這間，囡囡不住這間，把他放在這裡吧。”
薑辭背著陸晏上樓，走過花二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她看著花二，嘴唇動了動。“謝謝你。”
花二看著她，想了想說“別謝我，等他好了得還。”薑辭點了點頭，走進房間。房間裡有一張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薑辭把陸晏放在床上，把被子給他蓋好，把他的頭發撥到一邊，露出那張滿是裂紋的臉。痂已經掉得差不多了，新肉粉嫩嫩的，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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