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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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睜開雙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彩色。準確地說也不算彩色，一片棕黃色，他判斷這大概是天花板。隻是有點過於模糊，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又像近視了一千度還沒戴眼鏡。他眨了眨眼，那些色塊晃了晃，還是一片模糊。他不確定自己看見的是真的，還是腦子在騙他。
“還在做夢啊？”他自言自語，聲音帶著久睡的乾澀。他閉上眼，等了一會兒，再睜開。還是一片棕黃。他猛地揉了揉眼睛，指尖觸到眼皮，帶著溫熱柔軟的觸感。這份觸感從指間傳回大腦，清清楚楚的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兩分。胸口起伏，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翻湧——別在這種事上給我開玩笑啊。他瞎了十年，十年間，他的世界就隻有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隻知道他現在能看見了。哪怕隻是模糊的色塊，哪怕隻是棕黃色的天花板，哪怕是一千度的近視，哪怕模糊不清，但終究帶上了色彩。帶上了光明。可他終究是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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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沒有流下來，但眼眶是濕的。他用力眨了幾下，把那股酸澀逼回去。他不想讓本就模糊的視線變的再模糊點。
體內的修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築基期。他感覺了一下丹田裡的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不少，但運轉起來澀澀的，像很久不用的生鏽的齒輪。
這股莫名的突破讓他感到十分不安。而非驚喜亦或者是高興，他感覺身上多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像是有人趁他昏迷的時候，往他肩上壓了什麼東西。可最不舒服的是，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好。命運中的一切饋贈早就標好了價碼。這份近乎新生的蛻變帶來的代價陸晏不敢去想。
“算了，不想了。”他撐著柔軟的床墊試圖起身，剛抬起一點，胸口壓著的東西往下墜了墜，沉甸甸的，悶得他發慌。他下意識伸手去摸，伸到一半才想起來眼睛好了，不禁失笑。
他抬起頭，微微低頭往下一瞥，一顆“雪團子”正趴在他胸口上睡得正香。她的白發散開，鋪在他身上，像一層薄雪。嘴角還流出些許晶瑩，打濕了他胸口的衣裳。他看著她，忽然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大事。他看著薑辭趴在他身上睡得這麼沉，他覺得應該都還好。不好的話，她不會睡著。還睡的那麼香甜。
他想輕輕拍拍她，讓她起來。手剛抬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左手一直掐著人家的手腕，沒鬆開。指節泛白，攥得很緊。他像被燙到一樣趕緊把手抽回來，手腕上留下一圈紅印。他盯著那圈紅印看了一會兒，心裡罵自己，昏迷了還不老實。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天。也不知道這裡是那裡。可是他眼睛能看見了，足夠了。
也許是抽手的動作幅度太大，薑辭被他弄醒了。她皺了皺眉頭，坐了起來，眼睛還沒睜開，眯著，打了個哈欠。“唔啊——唉？”
手腕上的觸感不對，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有一圈紅印，像是被人攥了很久。她沒在意，揉了揉眼睛，睜開眼，看見了剛坐起來的陸晏。他正看著她。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醒啦？”
“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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