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果凝望著馬車揚起的淡淡煙塵,心頭莫名浮起一片空落落的感覺。
雖早已習慣聚少離多,往昔點點滴滴此刻卻驟然湧上心頭:兒時父親逗弄玩耍的情景,深夜窗欞上那伏案疾書的剪影,父親鬢角悄然增多的銀絲……如同浪潮翻湧,竟滋生出一絲麵對遲暮般的惶恐。
“姨娘,爹爹這次……能成嗎?”
身旁的女子沉默未答。
她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體態勻稱纖細,柳葉彎眉,鼻梁秀挺,烏黑眼眸滿含溫柔。素色衣裙,淡掃蛾眉,亦難掩天然清麗,尤其那柔美的鵝蛋臉兒,更顯脫俗淡雅。
這便是諸葛瞻的生母楊氏。七年前以侍婢身份誕下子嗣,卻甘心身居妾位,讓諸葛瞻以嫡子之禮事奉黃月英為母,自己隻稱“姨娘”。故而除諸葛亮極為親近的臣屬外,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唯有諸葛亮寫給李嚴信箋中提及的“妾無副服”幾個字,成為她在正史中存在的零星痕跡。
此刻她倚靠門框,向東遠眺,眼圈微紅,眼眸深處卻蘊藏著遠超她年齡的堅毅力量。
丞相是天下最好的善人,上天定會庇佑於他!
然而她並不知曉,書寫青史的筆鋒,從來都不由心善之人來揮動。
漢建興十二年春季(公元234年二月),諸葛亮第五次興師北伐,引大軍出斜穀,在渭河之南的五丈原紮下營寨。司馬懿統領魏軍在對岸依水構築堅固壁壘。
兩軍如此對峙,已逾百日。諸葛亮多次遣兵挑戰,司馬懿始終堅守不出。諸葛亮令人送去婦人衣裙譏諷其怯懦畏戰,司馬懿坦然收下,拒不出戰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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