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債堵上門，要錢
扶棺上山的清晨，下了一場細雨，霧蒙蒙一片。
山風嗚咽著，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葉，打著旋兒撲在人臉上。
一鏟又一鏟的黃土無情落下，最終變成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包。
那個脾氣暴躁，嗜酒，好賭，從未給這個家多少溫暖的男人，最終以如此狼狽不堪的方式草草收場。
季遠站在原地，汗水順著鬢角流下，淌進眼睛裡，又鹹又澀。
活著的時候恨不得他早點死，可他真的死了，一股巨大的，沉甸甸的悲哀壓垮所有麻木，堵在喉嚨口，噎得人無法呼吸。
深吸一口，把那些難受憋住。
季遠轉身，看向站在自己旁邊默默抹淚的女生，聲音沙啞，“回去了。”
“嗯。”季秀應了一聲。
兩人沒再說話，下了山，朝著村子裡走。
喧鬨如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一個死寂沉沉的家。
季秀主動拿起掃把，開始打掃衛生。
忽地，幾個黑影出現在門外。
季秀驚恐的睜圓眼睛，渾身顫抖著往後退，直到背抵上季遠的胸膛才停止了後退。
為首的是個光頭，初夏的天氣，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背心，露出兩條肌肉虯結，次周真寧龍虎紋身的胳膊。
一張臉橫肉，堆疊嘴角，叼著半截煙卷。
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小混混，各個神色凶狠，眼神陰鷙。
村裡不知誰家養的狗，狂吠了幾聲。
光頭慢悠悠地往前踱了兩步，厚重的皮鞋底毫不留情地碾過地上散落的紙錢灰燼。
他吐出一口濃煙，那煙霧直直噴在季遠臉上，帶著濃烈的劣質煙草的嗆人氣味。
“季老焉的崽子？好久不見啊。”
季遠喉嚨發乾，將渾身發抖的季秀往身後帶，擋住那些令人極其不適的視線，哪怕他心臟在胸膛裡擂鼓般撞擊，依舊強迫自己挺直了脊背，迎上所有人目光。
“你們想乾什麼？”
光頭聞言嗤笑一聲，伸出粗壯的手指彈了彈長長的煙，灰灰白的粉末紛紛揚揚飄落在地上。
“你老子在我這兒欠債，連本帶利，四十萬，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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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光頭從褲兜裡掏出一張揉的皺巴巴的紙，像展示戰利品似的在季遠麵前晃了晃，又塞了回去。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這錢你們打算怎麼還？”
四十萬！
這個數字狠狠燙在季遠的神經上，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手背青筋凸起。
“我爸剛走，家裡沒錢，你看能不能......寬限些日子？”
“寬限？”
光頭臉上的橫肉抖動了一下，那點僅存的不耐煩假笑徹底消失，隻剩下赤裸裸的凶狠。
“我這邊給你寬限，你那邊拔腿就能跑，小崽子，少跟老子玩這套。”
“不就是沒錢嘛，這好辦啊！”
光頭獰笑著，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射出毒蛇般的光，死死釘在季秀臉上，“讓你妹妹去我會所裡坐一年的台，這筆賬就能兩清，怎麼樣，考慮一下？”
季遠的瞳孔劇烈收縮，眼眸裡迸發出淩冽的冷意，“不可能！”
“給你路子你不要，那你要什麼？要死嗎？”
光頭的語調陡然高昂起來，臉上橫肉一抖一抖的。
那群小混混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著，臉上掛著貓血老鼠般的笑容，哈哈大笑。
季秀咬唇，低垂著腦袋，纖弱的肩膀不斷顫動著。
光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著抬腳進屋裡轉悠了一圈，然後揮手示意。
霎時，幾個小混混衝進屋內，翻箱倒櫃。
不時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噪音。
“勝哥，一點油水都沒有。”
“窮鬼一個，榨乾了。”
不多時，進屋翻找值錢東西的混混們紛紛湧出來，衝著光頭搖頭，滿臉嫌棄。
光頭摸著下巴，思索片刻之後，目光定格在季遠身上。
一個高瘦的混混立馬明白光頭的意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在季遠身上搜刮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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