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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漁不再理會幾人，帶著陳媽上樓收拾行李。
剛走到臥室門口，牆上的婚紗照便映入眼簾。
她本就性子恬淡，不愛說笑，拍婚紗照那天，攝影師還忍不住打趣：“嫁給這位先生，你是心甘情願的嗎？”
江林舟當即回懟：“我老婆天生不愛笑，我就喜歡她這樣，輪得到你置喙？”
那時她望著身旁的人，發自內心地笑了，眉眼間滿是甜蜜幸福。
曾經她以為自己嫁對了人，萬萬沒想過，兩人會走到如今這步。
婚姻就像用多米諾骨牌搭起的夢幻城堡，隻要被人抽走一塊，整座城池便注定轟然坍塌。再堅固的感情，也經不住這般接連打擊。
窒息感驟然攫住心臟，溫知漁難受地靠在牆麵，額上滲出細密冷汗，緩了許久才順暢呼吸。
她扶著床沿收拾好個人物品，取下婚紗照，又翻出江林舟從前寫的情書、婚前寫下的保證書。
成婚之前，他曾跪在爺爺奶奶麵前立誓：“二老放心把知漁交給我，我這輩子定會疼她、愛她，如若食言，便讓我永失所愛，不得好死。”
她淒涼地勾了勾唇角，將這些物件儘數裝進大袋子裡，提著下樓。
秦牧遠早已離開，江林舟和阮舒還待在客廳。
阮舒正給江林舟斟茶，語氣滿是討好：“哥，你別擔心，嫂子早晚能想明白，總會看清你的好。”
江林舟抿了口茶：“還是舒舒懂事。”
心底暗自感慨，溫知漁若是有阮舒一半通透，也不至於鬨得這般難堪。
瞥見溫知漁手裡的袋子，他暗沉的眸子瞬間亮起，先前的憂慮一掃而空。
在他看來，溫知漁終究是舍不得自己，就算要走，也還要帶著兩人的婚紗照。他篤定對方心裡仍留有自己的位置。
陳媽拎著行李箱跟出來，見此情景暗暗撇嘴，連忙遞過一把傘：“小姐，外頭看著要下雨了，拿著傘吧。”
溫知漁還未伸手去接，江林舟冷硬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既然有骨氣，就別帶走江家的東西，你手裡拎的是什麼？”
阮舒連忙假意勸解：“哥，你何必說這種話，明明心裡放不下嫂子。”
溫知漁冷笑一聲，抬手接過雨傘，徑直朝著阮舒頭頂砸去。
江林舟反應極快，一把將阮舒護進懷裡，雨傘重重砸在他肩頭，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溫知漁，你鬨夠了沒有？立刻給舒舒道歉！”
溫知漁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提著袋子往外走，隻對陳媽吩咐：“陳媽，把這屋裡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全都搬出來。”
陳媽雖不解她的用意，還是依言照做。
十分鐘後，溫知漁站在天色陰沉的院子裡，望向屋內，久久沉默。
指尖被手中的打火機燙得生疼，她才像是徹底心死，鬆開了手。
火焰舔舐著澆了汽油的物件，婚紗照上的兩人映入火光裡——照片裡的她笑得甜美幸福，他眼中也全然是她。可烈火翻湧，將畫麵灼燒、扭曲，最後儘數化為一捧黑灰。
她又將陳媽搬出來的花架扔進火堆，火勢越來越旺，濃煙滾滾而起。
“你在燒什麼？”
江林舟終於察覺到院中的異樣，推開阮舒快步走了出來。
溫知漁微微仰頭，臉上掛著笑意，語氣卻冷得淬了毒：“一些沒用的……”
她轉頭看向他，眼底一片冰寒，緩緩補道，“垃圾。”
江林舟臉色沉了下來，隻覺得她不可理喻：“這些東西，你剛才不是還要帶走？”
“你該不會自戀到以為，我還放不下你吧？”
這話像一把利刃刺進心口，江林舟心頭一陣抽痛。
兩人就這麼靜靜對峙在院中，直到天際最後一絲光亮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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