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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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點，天還沒亮透，司芙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三秒鐘的呆，然後翻身下床，洗漱，換衣服，出門。橫店的清晨很冷，空氣裡帶著濕漉漉的涼意，她裹了件外套，快步走向劇組的方向。
到劇組的時候剛好六點，門口已經有幾個群演在等了。
司芙找到服裝組，報了自己的名字，領到了一套丫鬟的衣服。
墨綠色的上衣，深棕色的裙子，布料粗糙，款式老氣，袖口和下擺都磨得有點發白了。
這套衣服穿在一般人身上，大概會顯得又土又老。但司芙換上之後，服裝組的阿姨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衣服你穿著倒好看，”阿姨繞著她轉了一圈，“之前好幾個姑娘穿過，都顯得老氣橫秋的。你穿起來倒是……”她想了想，找了一個詞，“又白又嫩。”
司芙低頭看了看自己——墨綠色的衣料襯得她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腕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瓷器。
老氣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反而有種奇怪的違和感，像是少女偷穿了長輩的衣服，帶著點青澀的可愛。
“謝謝阿姨。”她笑了笑，聲音軟軟的。
阿姨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叮囑道：“你這個角色，上去就是挨罵的。導演要是凶你，你別往心裡去，他那人就是嗓門大，不是針對你。”
“好，我知道了。”司芙乖乖點頭。
化妝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經紀人方姐靠在化妝台邊上，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目光落在椅子上那個正在補妝的男人身上。
她帶了金越望七年。
七年，從他還隻是一個在劇組跑龍套的新人，到如今站在頂峰的影帝。她見過他穿古裝、穿現代裝、穿軍裝、穿西裝，見過他滿臉是血的特效妝，也見過他剛睡醒頭發亂糟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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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說，看了七年，應該早就免疫了。
但沒有。
此刻金越望閉著眼，化妝師正在給他修眉。他的五官在化妝鏡的燈光下被照得纖毫畢現——眉骨高而深，像是用刀削出來的，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鼻梁挺直，從眉心到鼻尖是一條流暢的線，燈光打上去，一側明亮一側暗，明暗交界處鋒利得像刀刃。
顴骨不高不低，恰好撐起麵部的輪廓，不會顯得刻薄，也不會顯得寡淡。下頜線緊致利落，從耳後一路延伸到下巴，沒有一絲多餘的肉。側臉的輪廓像是文藝複興時期的雕塑，線條乾淨，比例完美，多一分則鈍，少一分則薄。
化妝師修完眉，退後一步看了看，忍不住說：“金老師，您這個骨相，真的是我見過最好的。”
她見過太多被鏡頭放大的臉。有的上鏡好看，真人一般；有的真人驚豔，一上鏡頭就平平無奇。
金越望是那種極少數的、真人比鏡頭裡還要好看的人。
金越望睜開眼，看了看鏡子。
鏡子裡的那個人，眉眼深邃，五官立體，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古裝造型把他的骨相優勢放到了最大——劍眉斜飛入鬢，眼尾微微上挑，薄唇輕抿，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金越望站起來，接過助理遞來的戲服外套，披在身上。
化好妝，紮好頭發，她跟著場務走到拍攝場地。
今天的戲在宮殿的內景裡拍——一座仿唐的大殿，朱紅色的柱子，青灰色的地磚，正中間擺著一張案幾和一把椅子。工作人員正在調試燈光和機位，攝影師蹲在軌道車上試鏡頭，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麵跟副導演說著什麼。
司芙站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等著。
然後她看見了金越望。
他從大殿的另一側走進來，身後跟著助理和化妝師。
已經換好了戲服——一身玄黑色的將軍袍，腰束銀帶，長發半束半披，幾縷碎發落在額前。整個人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冷硬、鋒利、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金越望走到導演旁邊，低頭看監視器裡的畫麵，導演指著屏幕跟他說了幾句什麼，他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司芙站在角落裡，遠遠地看著那張臉。
果然是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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