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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驟然沉下,放下撚著胡須的手,說的冠冕堂皇:“念棠啊,你既已招了贅婿,那何必還要來搶屬於寶珠的嫁妝。現在寶珠才是我陳家的嫡女。”
沈念棠眉眼未動:“陳大人別忘了,當初你們為了讓我提陳寶珠進宮,我的名字早已寫進陳家族譜,是名正言順的陳家嫡女,如今想翻臉不認人,沒那麼容易。”
她往前站定一步,語氣帶著十足的威懾:“你若是不肯補給我應得的,咱們就去上一級衙門理論。你身為縣令,苛待親生骨肉、薄待親女的事若是傳出去,仕途名聲儘毀,這筆賬你該算得清。”
“再者,我在宮中當差這些年,並非白混,多少積攢了些人脈。你若是執意不顧血脈親情,休怪我把事情鬨大,讓你在這地界徹底站不住腳。”
這番話半真半假,沈念棠故意誇大其詞,就是要唬住陳崇炳。
陳崇炳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底頓時慌了神。他坐在縣令之位,最看重的就是名聲與仕途,沈念棠在宮中待過多年,萬一真的有幾分門路,把事情鬨大,他多年的努力便會付諸東流。
他壓下心頭的慌亂,強裝鎮定地開口:“你……你到底想怎樣?”
沈念棠等的就是這句話:“很簡單。你既不願認我這個親女兒,我也不想要你這個眼瞎心盲的父親,那便立下斷親書,白紙黑字寫清楚,從此我沈念棠與陳家再無任何瓜葛,陳家上下永世不得再來糾纏攀附。”
她頓了頓,補上後半句:“除此之外,當初你們將我推入宮中,害我受儘苦楚,必須賠我一筆銀子,算作補償。”
陳崇炳聽著沈念棠句句不離銀子,心裡厭嫌更甚,眼底翻滿鄙夷。
這沈念棠滿心滿眼都是銀錢俗物,半點大家閨秀的氣度都沒有,粗鄙又貪得無厭,越發覺得當初沒白把她推進宮,這般女兒,留在府中也是丟人。他冷哼一聲,簡直連寶珠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一旁的陳寶珠聽著沈念棠隻索要這些財物,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竊喜。她還以為沈念棠要鬨多大的動靜,原來不過是貪圖這些東西,隻要能把人打發走,這點錢財院落根本不算什麼。
她故作溫婉地上前,假意勸道:“姐姐原來想要這些,若是姐姐喜歡,我……”
話還沒說完,沈念棠直接打斷,語氣冷淡:“少來這套,你若是真心,此刻就把房間騰出來,別在這虛情假意。”
陳寶珠臉上的笑意一僵,瞬間說不出話來。
陳崇炳看著兩人爭執,再想到沈念棠的貪得無厭,又怕她真的鬨開毀了自己名聲,終於忍無可忍,厲聲大喝:“夠了!”
他狠狠瞪著沈念棠,語氣滿是不耐與嫌惡:“我給你銀子,也按你的意思簽斷親書,你拿了東西,立刻從我眼前消失,永遠不要再踏入陳府一步!”
沈念棠抬眼,神色平靜無波,隻淡淡開口:“隻要字據簽好,銀子到手,我自然不會多留。”
陳崇炳冷哼一聲,滿臉不耐,轉頭朝門外厲聲吩咐:“來人,拿紙筆過來!”
下人不敢耽擱,很快捧著紙筆硯台快步進來,研好墨擺放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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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崇炳提筆蘸墨,手腕翻飛,洋洋灑灑寫下斷親書,字裡行間滿是決絕,寫明自此沈念棠與陳府斷絕一切親緣關係,兩不相乾,互不糾纏。
他落筆擲筆,將宣紙一把扯下,隨手丟到沈念棠麵前,語氣倨傲:“看好了,按你說的寫的,沒問題就簽字畫押。”
沈念棠撿起紙張,快速掃過內容,確認無差,卻遲遲不肯提筆簽字。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陳崇炳眉頭緊蹙,厲聲喝問。
沈念棠沒說話,隻緩緩抬起手,直直伸出一根手指。
陳崇炳見狀,心裡鬆了大半,隻當是一兩銀子,當即不耐擺手:“知道了,一兩就一兩,我給你便是。”
說著便要讓下人取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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