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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軒一聽，心裡瞬間後怕起來。還好自己沒做什麼過分的事，不然九族都沒了。
不行，回去一定要立刻提醒他爹，家裡生意一點岔子都不能出，不然得罪了這位深藏不露的大人物，全家都要跟著倒黴。
兩人正說著，忽然有細碎的木屑從頭頂上方飄下來。
沈念棠心頭一跳，猛地抬頭往二樓窗口望去，卻隻見空空的窗沿，並沒有什麼東西，應該是這老舊客棧的木頭不經用，鬆了碎屑罷了。
客棧二樓。
蕭燼辭不知何時已經從窗邊蹲下身，背對著房門。
他那骨節分明的手垂在身側，掌心泛著一片不正常的紅，指節繃得發白，手背上青筋隱隱凸起。
指間輕輕撚著一小片剛從窗沿摳下的木屑，細碎的木渣嵌在指縫裡，像一道沒說出口的沉鬱。
樓下，沈念棠和顧明軒又聊了幾句，順著這話頭往下一想，兩人心裡都清明了幾分。
王虎那群混混跟他們無冤無仇，不可能平白無故堵截，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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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念頭一轉，第一個就想到了自己那個三哥陳景然，隻是這事沒有憑據，她也沒多說，隻心裡有數——就算不是陳景然，這事也和縣令府脫不了乾係，這口氣，陳崇炳早晚要自己咽下去。
又叮囑了顧明軒幾句，沈念棠才裝作買完糕點的樣子，不緊不慢地上了樓。
她剛抬手輕輕推開門，就對上一道陰惻惻的目光。
蕭燼辭就站在屋子中間，垂在身側的手還沒完全放鬆，開門見山：
“你和他關係很好？”
沈念棠心頭一慌，連忙收起神色，撓撓頭嘿嘿一笑，往後縮了縮脖子：
“不好不好，就普通同鄉而已，真的！”
蕭燼辭沒說話，目光依舊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沈念棠被他看得後背發毛，下意識反問：
“你……你是不是在偷看我和他說話？”
“沒有。”蕭燼辭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波瀾。
“真的沒有？”沈念棠又追問了一句，心裡虛得厲害。
蕭燼辭沒有回答她，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頭，聲音依舊冷硬：
“他家住哪裡？”
沈念棠一愣，警惕地看著他：“你要乾嘛？”
蕭燼辭反問她，語氣帶著一絲壓迫感：
“怎麼？怕我對他做什麼？”
沈念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終究還是沒再多問，隻老實交代：
“他是清溪縣顧家的人，就是那個開綢緞莊的首富顧家，宅子就在東街最裡頭，門口有一對石獅子那個。”
蕭燼辭微微頷首，將這話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又坐回桌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也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沈念棠鬆了口氣，走到躺椅邊，抓起毯子蓋在身上，“我眯一會兒，你要是沒睡，一會兒叫我，別誤了動身的時辰。”
蕭燼辭偏頭看她，眼神裡沒什麼溫度：“你怎麼不去床上睡？”
“去床上我就起不來了。”沈念棠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聲音含糊，“而且佩奇還在腳邊呢，擠不下。”
聽到後麵一句，蕭燼辭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頓。
他目光一轉，投向趴在沈念棠腳邊的佩奇。
佩奇好似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眼皮，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尾巴也帶著討好意味地掃了掃地麵。
蕭燼辭臉上分明沒有任何表情，但在他的注視下，佩奇晃動的尾巴漸漸慢了下來，最後耷在地上，眼神也變得小心翼翼，默默把頭埋進了爪子裡，不敢再看他。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蕭燼辭起身，輕手輕腳走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剛關上門，江閒就想開口，聲音還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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