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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幾次半夜起來，看見你在灶間洗腳，”她聲音越來越小，“腳背上磨出了泡，破了又結疤，看著都疼。”
蕭燼辭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沒說話。
沈念棠咬了咬唇，繼續道，“可我看著你天天跑十幾裡路，天不亮就走，摸黑才回，心裡總不是滋味。”
她抬頭看他，眼裡亮閃閃的，映著窗外的月光：“我想在清溪鎮盤個鋪麵，開間小食店，賣麻辣燙、涼粉那些。”
她掰著手指算：“如果八十兩不夠，那就先租個帶後院的鋪麵，加上置辦家夥事，剩下的還能存著。到時候你住在鋪麵後頭，不用再跑回村裡，書齋的事也方便照應，多好。”
蕭燼辭看著她，看著她皺著鼻子跟他算日子，看著她眼裡藏不住的心疼，喉結輕輕動了動。
他剛剛竟然以為她是嫌他窮，不想跟他過一輩子……
蕭燼辭還是沒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頭的手。
她的手很涼，被他一捂，立刻縮了一下，卻沒掙開。
“好。”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安穩，“就依你。”
次日一早，清溪鎮上。
沈念棠和蕭燼辭剛走到崇文書院門口，就聽見胡掌櫃的聲音：“沈姑娘！小辭！這邊來！”
胡掌櫃早早在此等候，身旁站著一位麵色樸素的中年男子，正是他早前跟蕭燼辭提過的堂伯周伯。
兩人快步上前，胡掌櫃笑著引薦：“沈姑娘，小辭，這是我堂哥，你們喊周伯就成。堂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兩個孩子，靠譜得很。”
周伯對著二人溫和頷首，開口道：“二位小友，幸會。”
胡掌櫃惦記著書齋的事務，沒法久留，當即拽著蕭燼辭走到邊上，壓低聲音邀功：“小辭啊，我可跟你說，這院子我費了好大口舌，原本我堂哥要一百二十兩，我磨了好久，才壓到八十兩，全是看我的麵子，這價旁人想都別想！”
說罷，他雙手叉腰，抬著下巴一臉得意，就等著蕭燼辭誇他。
蕭燼辭眉眼淡淡，輕聲道：“那就多謝胡掌櫃了。”
這話聽得胡掌櫃瞬間眉開眼笑，嘴巴咧得老大，一口大黃牙都露了出來，臨走還不忘衝蕭燼辭眨了眨眼，揮揮手：“行，那你們慢慢看，我先回書齋忙活了！”
說完便匆匆離開。
周伯領著兩人往巷子裡走，沒一會兒就到了小院門口。推開木門，是規整的單進小院，不大不小剛剛好。
前頭是敞亮的鋪麵，緊挨崇文書院，來來往往全是學子，人流量十足，做吃食再合適不過。後院兩間正屋，收拾乾淨就能住人，側邊還有小偏房，堆柴火、放雜物都夠用，院裡還有口井，用水也方便。
沈念棠裡裡外外看了個遍，越看越滿意，忍不住跟周伯搭話：“周伯，這院子位置和格局都太好了。”
周伯笑著應：“可不是嘛，原先一直自住，打理得用心，就是現在要舉家進京，空著可惜，才想著找實在人接手。”
隨即報出價格：“胡掌櫃也跟你們通了氣，八十兩，這是最低價，一分都不能少了。”
沈念棠心裡覺得這價格合適，剛想開口，蕭燼辭上前一步：“四十兩。”
這話一出，周伯臉色瞬間變了，當即麵露難色，連連擺手：“小公子，你這可不是講價，你這直接砍了一半啊！這院子地段好，屋舍完好，四十兩連地皮都買不到，萬萬使不得！”
蕭燼辭絲毫不讓，指著院裡的細節說道：“鋪麵木櫃台腐朽，院牆有裂縫，井沿破損，屋內牆麵斑駁，這些都要重新修繕，要費不少銀錢和功夫。再者院子空置許久，打掃翻修都是麻煩，四十兩，我承擔所有修繕事宜。”
“這也太少了！”周伯眉頭皺緊，一臉為難，“我看在胡掌櫃的麵子上，已經讓了大半利，你這價我根本沒法答應，至少七十兩！”
蕭燼辭神色未變，寸步不讓：“四十五兩。周邊空宅不少，我們大可再去看看，沒必要非糾結此處。”
周伯見狀，臉色越發為難，搓著手來回踱步，歎了好幾口氣：“小公子，你這也太會砍價了，我真是說不過你。六十兩，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寧願空著了！”
蕭燼辭垂眸思索片刻，抬眼開口，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五十兩。能成，我們當下就立契約；不成，我們便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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