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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抬舉我了，大師兄。”
鎮嶽劍派掌門陸巡兆單手端起茶杯，回敬後，一飲而下。
他翻過茶杯，展現了空空蕩蕩的茶底：“我喝光了，沒放毒。”
“我能來，就沒有懷疑你會害我。”祁時崢坦蕩地說道，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散漫，語氣卻認真。
“那你別喊我掌門了，我經受不住。這本就該是屬於你的位置，當初殺了師尊他們的是我，不是你。”在外人麵前嚴肅冷漠的陸巡兆耷拉著頭，儼然一副無奈的模樣。
“我們是共犯。”
“不，是他們該死，我們沒犯錯。要不是他們為了追求飛升，毫不猶豫犧牲了外門弟子。”
陸巡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眉梢微皺。
他是被大師兄帶到鎮嶽劍派的，那時候的鎮嶽劍派作為四大宗門之一，是所有宗門中最不看中弟子天賦的宗門。
無論是極品靈根，亦或者隨處可見的凡品靈根，隻要有心加入鎮嶽劍派，無需交靈石，就能在鎮嶽劍派中衣食無憂地修煉。
比起其他宗門繁瑣的選拔流程，鎮嶽劍派是沒有門檻的宗門，收納五湖四海熱愛修煉的修士。
陸巡兆幼時父母葬身於魔族的進攻，他無兄弟姐妹，是大師兄將身無分文的他帶到鎮嶽劍派，給他帶到了第二個家。
他雖生性膽怯，修煉天賦卻醒目，竟有這天品靈根。他成為了掌門的三弟子，最小的親傳弟子。
他不擅長練劍，也無心打打殺殺，多數是去研究靈劍，試著去優化和修理靈劍。
大師兄祁時崢恰好會鍛造靈劍，他就和大師兄有了共同話題。
這樣悠閒的日子過了十年。平常，他跟著大師兄練劍，以及逃課。
大師兄的修煉天賦極佳，但他修煉隨心，總是一人慵懶地吊著草，漫不經心教他練劍，時不時摘幾枚靈果解渴。
但大師兄修煉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十年成功達到了煉虛境界後期。而他還停留在金丹期，可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陸巡兆認為，這樣挺好。
他沒啥上進心，也不想上戰場殺敵，他隻想練練劍，修修仙，不時和大師兄一起討論靈劍。
但他沒有意識到，師尊的狀況不對。
師尊一直追求飛升，可惜他活了五百年，修為起起伏伏，離飛升差得遠。
師尊無心管理宗門，執意要飛升。
為了得到修為，他設計奪去了大師兄的修為。
那一天，空中布滿了抹不開的黑，似要吞噬所有光亮。
“出來。”
躲在門後，捂著嘴的陸巡兆被發現了，師尊喊他時，他站起身來，卻一下子踉蹌跌倒在地，半條褲子都濕了。
他見到師尊眼底閃過一絲嫌惡，揮了揮手：“滾！不要多嘴。”
“是…是！”
陸巡兆幾乎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是非之地，他本來是來找大師兄討論他新買的靈劍，卻無意看到師尊他們殺了大師兄。
眼淚劈裡啪啦地落在地上，陸巡兆癱坐在地，抬手一個巴掌。
“啪！”
“啪！啪！”
一個又一個巴掌打在臉上，他喉中發出哽咽聲：“陸巡兆，你怎麼能、怎麼能夠那麼怯懦。大師兄是……我的恩人啊，你眼睜睜看著他死了！”
他厭惡自己的膽小，又深知自己生來就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他小時候膽子就比同齡人小，他怕村子裡的狗、貓、雞、鴨，見到它們都要繞開走，連樹上飛起的鳥都會把他嚇得跳腳。更不用說，他聽到鞭炮聲和雷鳴聲會躲在被窩裡害怕地發抖。
他不願想起，當初魔族入侵，他著急忙慌地往家跑去，一腳踏進屋子裡麵就關上了門，連剛才跟在他身後的爹娘都忘記了。
不好！
他伸手要去推開門，卻腿軟地跪在地上，雙手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一頭跌向門，想要撞開門，可門是那麼沉重，外麵魔族的嘶喊聲和沉悶的慘叫聲又是那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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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下來了。
可他因為自己的怯懦害死了自己重要的人。
門從外打開。
“小兄弟，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隻是看向門口，那裡躺著兩具冰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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