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道之上辨善惡
「原六合縣縣令、縣丞、主簿、典史等一乾人等,以胡俗斷案,判流一年,杖三十。」
「原句容縣一乾官吏,以胡俗斷案,判流一年,杖三十。」
「原應天府……」
劉三娘子案是李祺特意安排的,而有些案件時間比較久遠,就沒有那麼簡單。
當然,雖然慢,但依舊穩步向前推進。
刑部中不斷有案子的判決被推翻,而當初審判那些案子的官員,全部都被處以沾染胡俗而下獄後。
那些宗族培養出來的讀書人自然要對李祺口誅筆伐,再加上李原名等人的推波助瀾,聲勢頗為浩大。
京中暗流湧動的越來越厲害。
尤其是許多人都知道了六合縣李氏家族是李原名的宗族後,這件事就愈發緊張。
李祺正常自刑部點卯下堂,一行人隨著他走出衙門,許多人向他躬身行禮,「李師慢走。」
經過這數月的相處,李祺已經成功折服了幾乎所有人。
之前皇帝本就將李祺的文章通傳京中,如今眾人朝夕相處,李祺對儒家經典幾乎是隨手拈來,且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無論何等疑難,都隨口而解,他已經被眾人奉為大儒賢人。
這些時日以來,南方士子固然暗流洶湧,但為李祺說話的士子亦是不少。
李祺與眾人作別,正要上馬車離開,卻猛然聽到一句大喝,「李祺!」
堂部之前眾人齊齊望向聲音來處,隻見上百身著國子監監生服飾的學子錯落而來,呼喊李祺的正是為首之人,滿臉義憤填膺。
來者不善!
陳英立刻上前怒喝道:「閣部重地,豈容爾等喧譁!」
「李祺,你背棄倫常,難道隻會躲在閣部之內,而不敢麵對天下之人嗎?」
「李祺,你不敬祖宗,當以死謝罪!」
「李祺,你不遵天道,有何麵目立於朝堂之上!」
本要作別的眾北方學子嘩啦一下將李祺圍在身後,雙方一時竟然對峙起來。
「你們這些北方人,平日裡就不學無術,連年考不上科舉,不好好去溫書,竟然去捧李祺,妄圖攀附,甚是可笑。」
「是高揚,國子監中最善辯之人,李原名李尚書的高徒。」
平日裡在國子監中就不對付的一群人,此刻相見,自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李祺心中一點都不震驚,他早有準備。
這些學子都是李原名所發動,這可真是大明特色,歷代政治強人,諸如張居正、高拱等都經歷過。
圍在他身前的北方學子有些心虛。
從大明開國以來,歷屆科舉北方都考不過南方,差距極大,這讓他們在國子監裡麵也抬不起頭來。
李祺眼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心中一動,於是從後方走上前來,「方才聽諸位言辭激烈討伐本官,儼然十惡不赦之人,本官自認篤行正道,恪守聖人教誨,為何諸位對我惡意如此之大,莫不是有大奸大惡之人在背後詆毀?」
對麵名為高揚的監生怒喝道:「篤行正道?你篤行什麼正道?是倒反天罡,毀族滅道的正道嗎?」
陳英本想再開口,聽到正道二字,立時住了腳,他已經看出這是李祺的文字陷阱。
果然,李祺朗聲道:「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正道自然便是仁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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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知仁義,能辨是非,能察善惡,便是天下正道!」
場中一時寂靜,如今天下雖然流傳的是程朱之學,但所謂四書,孔孟二聖才是源頭,仁義始終是儒家的核心。
「滿嘴仁義之言,可你所做之事,又如何當得起仁義二字?劉三娘子案……」
李祺厲聲打斷,「劉三娘子案如何?!
上天尚且有好生之德,李氏宗族逼迫孤兒寡母,使他們不能活於青天之下,這難道是仁嗎?
李德祖屍骨未寒,遺孀幼子便棄之不顧,甚至還要奪走家產,這難道是宗族的義嗎?
李氏宗族,鮮廉寡恥,滿是禽獸虎狼之輩,還妄稱什麼詩書之族,簡直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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