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叔叔，鐵妞不……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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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妞被那隻粗糙的大手攥著胳膊，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
她嚇懵了，直到被人販子狠狠推搡了一把，才反應過來自己遇到了拍花子的 ——
媽媽和奶奶以前總念叨，火車站裡有壞人專挑乖娃娃下手。
拍一下肩膀，娃娃就會跟著走，她還不信，沒想到今天真落在了自己頭上。
可是自己是被人捂住了嘴巴，暈了的。
鐵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小手胡亂地抓著，指尖刮過人販子的手腕，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我艸，小兔崽子，還敢撓人！” 人販子一號低罵一聲，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她死死地盯著鐵妞的眼神像餓狼盯著肥肉，心裡得意得不行。
上頭交代的任務就是抓這個女娃，她蹲守了整整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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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瞅準了這孩子乖順，跟著奶奶來送站，一轉眼的功夫就落了單。
他原本還怕這孩子哭鬨引人注意，哪曾想一路拽著，她竟一聲不吭，簡直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沒走幾步，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從旁邊的巷口鑽了出來，正是他的同夥。
兩人手裡各抓著一個孩子，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啞了，女孩則嚇得渾身發抖，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三哥，搞定了！” 其中一個瘦猴似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焦黃的牙，“今兒個運氣真他媽好，這幾個娃都乖得很，都是泥腿子的崽子。”
說話間，不遠處的驢車已經噠噠地趕了過來。車老板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看見他們，二話不說就掀開車上的麻袋。
人販子們動作麻利地把孩子往麻袋裡塞。
鐵妞被塞進去的時候，胳膊肘撞到了麻袋壁，硌得生疼。
她這才發現，麻袋裡早就蜷縮著兩個孩子，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麻袋口被粗麻繩緊緊紮住，隻留了個指頭寬的縫透氣。
驢車軲轆碾過石子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
七拐八拐，繞過了熟悉的供銷社。
拐進了荒草叢生的土路，路兩旁的樹影歪歪扭扭，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車上的人販子終於鬆了口氣，癱坐在車板上抽煙。
被叫做三哥的人販子吐出一口煙圈，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大腿：“太險了！剛才火車站裡那麼多穿軍裝的解放軍，還有警察來回晃悠，老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另一個同夥連忙附和：“可不是嘛！幸好咱們手腳快，這幾個娃又聽話，要是晚一步，指不定就得栽裡頭！”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麻袋，“等把這批貨送出去，哥幾個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麻袋裡，鐵妞緊緊挨著身邊的小女孩，她能聞到麻袋上的黴味和塵土味，耳邊是其他孩子壓抑的啜泣聲。
她想起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說過的話，遇到壞人不能慌，要記住路。
於是她閉上眼睛，努力分辨著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還有風吹過莊稼地的沙沙聲，把那些七拐八拐的路線，一字一句地刻在了心裡。
麻袋裡，鐵妞緊緊挨著身邊的小女孩，那孩子小小的身子僵得像塊石頭，動也不動。
不止她，麻袋裡幾個孩子都格外安靜。
就連看著比鐵妞還要小的那個男娃，也隻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連抽泣聲都不敢露出來。
“你這毛病又犯了！忘了咱們這趟任務的規矩？” 騎在驢車車轅上的拐子回頭瞪了老三一眼，下巴衝鐵妞的方向揚了揚，語氣裡滿是不屑，“不就是個傻子嗎？值得你這麼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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