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又來了一個討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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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仙四劍消失以後，雲海很快恢複了原樣。
玉宸道君趴在雲上，一時沒有起來。
胸口疼。
右腿更疼。
地風水火四種劍意還在骨頭裡輪流打轉，他稍微動一下，腿裡便像又有四柄小劍跟著換了一次位置。
玉宸咬著牙，先把胸前的傷口合上，又伸手按住右腿。
法力剛剛落下，劍意便自行散開，不與他正麵相撞，隻在經脈間來回遊走。他試著追住其中一道，另外三道卻已經繞到了別處，腿上的筋肉猛地一跳，疼得他手掌也跟著按緊了。
“陰，真陰。”
罵到一半，他忽然抬頭，朝老人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雲海空蕩蕩的。
可誰知道那老頭是不是還在聽？
玉宸抿住嘴，餘下半句話硬是沒敢罵出來。他把右腿往身前挪了挪，不再追著劍意跑，先以法力護住傷處，免得傷腿又被折上一次。
那老頭說了，再造謠，連另一條腿也打斷。
至少今日，先讓這條好腿留在自己身上。
等那陣疼稍稍緩下來，玉宸才有餘力去想，對方究竟是誰。
白胡子，修行五十年，誅仙四劍。
還有那種害得他明明看見劍來了，卻總在躲避時忘掉一截的古怪神通。
每一樣都記得。
可把這些東西往某個人身上一放，腦中便會十分自然地空上一塊。
玉宸在雲上寫了幾個名字。第一個不使劍，第二個沒有那種道行，寫到第三個時，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一個少年身影，似乎正要從記憶裡浮出來。
他顧不得腿疼，趕緊順著往下想。
下一刻，玉宸低頭望著指下的半個字，茫然了片刻。
“我剛才想寫誰？”
雲風吹過，那個半成的字也散了。
他伸手想補，指尖在原處懸了許久，愣是想不起下一筆該怎麼寫。倒是那四道劍光仍記得清清楚楚，連哪一劍先從肩頭擦過去，他都能再說一遍。
玉宸慢慢把手收回來，按住自己青腫的臉。
好好好。
挨過的打，一下也忘不掉。
該找誰算賬，卻一點也記不起來。
這神通可真會挑地方。
他沒再跟那半個字較勁，伸手摸向懷中。《玉宸紀事》還在，書脊被他護得好好的，翻開以後，過去寫下的野史一篇不少。
一眼掃去，熟人還真不少。
這位他編排過，那位也編排過，翻過兩頁，竟沒找著一個清白的。
玉宸盯著書頁，忽然有些犯愁。
從前寫的時候不覺得，如今真要翻舊賬，居然得找這麼久。
不能在這裡慢慢找。
釋迦還在後麵呢。
玉宸合上書，撐著雲站了起來。右腿才一落下，整個人便往旁邊歪去，他趕緊用左腿撐住，把那聲痛呼咽在喉嚨裡。
站穩以後，他先朝四周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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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
很好，方才這一下不算丟臉。
玉宸將胸前衣襟攏好，又把袍角往傷腿前掩了掩。遮是遮住了，可若拖著這條腿走回去，釋迦再老實，也不至於看不出他剛挨過打。
他抬手，召出一張雲床。
平日趕路，半躺在上麵，草帽往臉上一蓋，頗有幾分曆遍古今的高人氣度。今日玉宸才知道，這東西最好的地方，是不必用腿。
他先將上半身挪上去，左腿一收，便隻剩右腿還垂在床邊。
玉宸低頭看了它一眼。
總不能留在外麵。
他托住膝彎，一點點往床上放。才放到一半，劍意便在骨中一絞，他倒吸著涼氣，手上卻不敢鬆，最後連袍角帶腿一齊捧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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