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地方我來選，大哥隻管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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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正要往椅背上靠，聽見這話，身子頓住了。
他原本隻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大哥給了這麼一句。方才還舒舒服服地坐著，這會兒卻不由將手放到桌邊，抬眼看向李耳。
“大哥，誰問你的？”
“一個貴族。”
李耳將手邊的茶盞往旁邊挪了挪，給弟弟讓出地方。
“他來問道，說起田裡的野人，問我，他們生下來，莫非便該如此。”
貴族來問野人？
李易眉梢動了一下。這倒比大哥沒去上班，還要稀奇些。
“我問他，為什麼這樣說。”李耳沒有留意弟弟那點神情，隻將當時的話慢慢說了下去，“他說，那些人每日勞作，足有半日之久，甚至還不止。睜眼便要下田，閉眼則是為了明日更好地勞作。”
李易聽明白了。
一天十多個小時。
“仿佛人活著，隻有勞作這一件事。”李耳的手停在茶盞旁，“他們名義上不是奴隸，可本質上，不還是奴隸麼？”
話說完，兄弟二人都沒立即接聲。
院外有人走過，腳步由近及遠。李易原本還想打趣兩句，聽到這裡，也隻是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
水落進盞中，他望著那點晃動的水光，搖了搖頭。
“人生匆忙，隻為柴米油鹽醬醋茶。”
“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亦如此。”
他把茶壺放回去，語氣裡沒有多少驚訝。
這些話，換個地方，換一身衣裳，他也聽過。早晨醒來先惦記要做什麼，晚上閉眼，又想著明日還有什麼沒做完。至於日子本身好不好，反倒總能往後放。
先活下去。
待這個月過去，待這一年過去，待手裡的事情輕鬆一點。
等著等著，又該出門了。
李耳望著弟弟。
“你也覺得，人便該如此？”
“該不該，是另一回事。”
李易端起茶盞，沒有立刻喝。
“大哥，人家是在問命，可這未必是命。生下來便是奴隸，聽著像是誰早替他定好了；可那些人累成這樣，總有人不必這樣累。”
說著，他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至少眼前就坐著兩個。
李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不由露出一點笑意。李易也笑，隨即將茶盞放下，沒有把這事推到旁人身上去。
“我也在享福啊。”
衣食不必發愁，修行有人教，哪怕今日什麼也不做，明日睜眼，照樣能躺著。
自己覺得日子長，隨時可以找點事做；田裡的人卻是日子再長，也總有做不完的事。
差得多了。
李易伸手，在桌麵輕輕劃了一下。
“總有人享福，也有人替享福的人匍匐前行。我看，這更像是時代的陣痛，不是人生來便隻能如此。”
在他的印象裡，二八分配的事情，換到哪裡都很眼熟。兩成的人享受著八成的財富與權力，餘下八成的人，去爭那兩成的東西。便是換了一個時代，也未必能把這份差別一並換掉。
隻是上頭坐著的人，名字不同了。
這些念頭在李易心裡過了一遍。他看向兄長，發現李耳並沒有因為聽見一個解釋，就舒展開眉頭。
大哥原本也不是來要一個說法的。有了說法，田裡的人明日仍得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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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這才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要改變這種局麵，還真得有神仙佛祖來拯救，才有可能。”
李耳聽到這裡，終於問了一句：“神仙如何救？”
“拿他的本事救。”
李易答得乾脆。
“凡人一雙手，能做的事情就那麼多。開荒、種田、引水，哪一件不耗人力？可到了仙人手上，移山換水，又算什麼難事？”
他指了指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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