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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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蘇晚檸看了一眼蘇曉寫的稿子。
《德國火車停了三分鐘》
蘇晚檸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往下看。
[上月，我去德國出差，搭乘從法蘭克福開往慕尼黑的火車。窗外田野連綿、小鎮錯落，景致宛如油畫。
列車行至曠野時突然故障停了下來。素來準點的德鐵意外拋錨，我暗自擔心行程受影響，車廂裡的乘客也紛紛麵露無奈，卻沒人出聲抱怨。
我正有些焦灼，同事笑著拉住我，示意我望向窗外。
我抬眼望去，遼闊的田野在天地間鋪展，風光悠然靜謐。
短短片刻後，火車恢複運行。
同事告訴我，意外既然已然發生，與其焦慮焦躁，不如靜下心來，好好欣賞眼前的風景，享受這段意外慢下來的時光。
我望著窗外悠然的景色心生感慨。
我們總習慣步履匆匆、追逐效率，卻常常忽略沿途美好。
這場突如其來的故障提醒我：偶爾放慢腳步，感受當下，也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蘇晚檸看完最後一個字，沒有動。
扯淡，通篇都在扯淡！
她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她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忍什麼，沒忍住，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你怎麼會寫出這種東西來？這東西真有人看嗎？”
蘇曉聳了聳肩，“放心吧，肯定會有人看的。這是前人的智慧，我也隻是站在後人的肩膀上總結出來的。”
蘇晚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寫滿了困惑。
她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前人？
哪個前人？
“後人的肩膀”又是什麼意思？
這人的講話方式怎麼越來越奇怪了，神神叨叨的，像中了邪。
她把稿子還了回去，撇了撇嘴。
“寫得不怎麼樣。”
……
雜誌社的辦公室裡，主編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抽煙。
杯裡的茶已經泡了三泡，顏色淡得跟白水差不多了，他也沒心思換。
上期雜誌的銷量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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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部那邊催了好幾回，說要換選題，說讀者反饋說內容太老套了，說隔壁的《都市周刊》這期又賣爆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正煩著，門被推開了。
前台阿姨探進半個身子：“主編，昨天那個小孩來了。”
“哪個小孩？”
“就是那天應聘的那個，寫了好幾篇開頭那個。”
主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讓他進來。”
蘇曉推門進來的時候，主編看見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姑娘。
黑色的長發紮成馬尾，瓜子臉，皮膚很白，表情冷冷淡淡的，站在蘇曉身後半步的位置。
主編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態度很和善：“這是你妹妹？”
“嗯。”蘇曉說，“跟我來看看。”
主編點了點頭，沒多問，目光已經落在了蘇曉手裡那遝稿紙上，眼神裡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期待。
“稿子寫出來了？”
蘇曉把稿紙遞過去。
“寫出來了，您看看。”
主編接過去，坐在辦公桌後麵，戴上眼鏡，開始看。
蘇曉站在辦公桌前，蘇晚檸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稿紙翻動的聲音，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身為一個資深主編，他立馬就看出了這篇文章的精髓。
上月，出差，注意到，起初，我下意識，同事笑著拉住我，突然意識到，原來，善意，感動，我不禁要問，不得不承認，差距反思！
天才，這簡直是天才啊！
主編放下稿子，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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