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從反貪骨乾到邊緣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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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動靜。
趙剛把那份軍委公函甩在桌麵上，紙張滑過桌麵，停在張向陽麵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張向陽身上。
張向陽坐在椅子上，後背貼著椅背，襯衫布料黏在皮膚上。他清楚，這個時候再不開口，兩邊的人都會把他當成靶子。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筆記本上點兩下，清了清嗓子。
“侯亮平同誌在江南區行動中，確實存在嚴重的程序瑕疵和違紀行為。”
“未出示完整手續強製帶人，未經核實當眾定性，向外部媒體投遞不完整材料誤導公眾。”
“另外，他上報材料裡聲稱執法記錄儀設備故障導致畫麵缺失，這個說法目前看立不住腳。”
張向陽把侯亮平的違紀事實一條條擺在桌麵上，沒有替他遮掩。他知道在軍委公函和確鑿的證據麵前，護短就是引火燒身。
話說到一半，他把筆擱下，身子往前傾了傾。
“侯亮平過去辦過不少大案要案，業務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這次行動的初衷，也是為了徹查地方上的貪腐線索。”
“如果因為軍委的一紙公函和地方企業的投訴，就直接把一個反貪骨乾雙開移交司法，外界會怎麼解讀？”
“會不會覺得我們最高檢在資本麵前退讓了？辦案人員以後還敢不敢碰硬茬子？”
趙剛手掌拍在桌麵上。
“他查的是腐敗，還是查自己的不甘心？”
“人家把四十七億的完稅證明拍在桌上了，他為什麼要在通稿裡隱瞞？軍方的項目擺在那裡，他連個合法手續都沒有就敢去堵人，這叫碰硬茬子？”
張向陽卡了殼，額頭冒出一層細汗，扯過兩張紙巾按在腦門上。
他沒法接趙剛的話，隻能把準備好的底牌亮出來。
“我建議，給予侯亮平同誌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免去現有一切職務，取消漢東專案組辦案資格，調離反貪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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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安排到政策研究室做理論研究工作，同時，保留他的檢察官身份和黨籍。”
這個方案拋出來，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交頭接耳。
分管紀律的領導把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處分太輕了。軍方公函上寫的是乾擾國防級供應鏈建設，這種定性，隻給個免職調離，怎麼跟軍委交代？”
“他自己當英雄，讓整個係統替他背鍋，這種風氣不能開。”
坐在對麵的另一位領導翻開麵前的卷宗，慢條斯理地開口。
“老李，飯要一口一口吃，案子要一步一步辦。”
“免去一切職務，調離反貪一線，這已經剝奪了他的辦案權。對於一個業務骨乾來說，這就是最嚴厲的懲戒。”
“保留公職，既是對他過去成績的肯定，也是給外界一個交代，證明我們並沒有被外部勢力完全左右。”
“再說，侯亮平同誌的身份大家心裡都有數。事情做絕了，以後很多工作開展起來會有阻力。”
兩邊各執一詞。
強硬派覺得這處分不夠解氣，保守派覺得這已經是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趙剛靠在主位的椅子上，看著桌中央那份複印的公函。
鐘家搬出了老領導，把底線劃在了保住公職上。軍方公函壓下來，必須給出一個有分量的懲處。
張向陽提出來的這個折中方案，把兩邊的訴求都照顧到了。
趙剛坐直身子。
“處分決定上必須寫明，嚴重違反辦案紀律，造成惡劣社會影響。”
“另外，針對執法記錄儀異常情況，以及漢東那份舉報材料的源頭，紀檢組會繼續追查到底，絕不因為他調離就中止調查。”
“誰遞的刀子，誰拔的電源，查出來一個處理一個。”
趙剛把話說死，不給漢東那邊留任何僥幸的空間。
表決環節開始。
雙開方案隻得了兩票。
張向陽提出的免職調離方案，獲得了多數讚成。
會議室裡沒人真正對這個結果滿意，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散會。
張向陽把文件塞進公文包，拉上拉鏈，走出會議室。
走廊上的穿堂風吹過來，他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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