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複盤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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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國貿大廈頂層的整層辦公區依然燈火通明。
顧硯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手敲擊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
屏幕中央，是一張錯綜複雜的漢東政商關係網絡圖。
這張圖由青衡資本的情報團隊耗時數月搭建，每一個節點都代表著漢東省內的一股勢力。
祁同偉的名字被標注為深紅色，高懸在政法係統的頂端。
陳清泉的名字緊隨其後，作為關鍵的中間人，連接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先導區供應商。
江南區的幾個重點工程項目，被綠色的線條串聯起來，最終彙聚到青衡資本的注資池裡。
一條刺眼的紅線，從陳清泉的位置延伸出來，穿過層層迷霧，精準地紮在侯亮平的名字上。
這就是那封實名舉報信的流轉路徑。
陳牧野推門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整理完畢的情報簡報。
他走到辦公桌旁，將簡報放在桌麵上。
“侯亮平的人事檔案已經正式落到了最高檢政策研究室。”
“漢東這邊的辦案權限在兩小時前被係統徹底注銷，他的內部通訊賬號也處於停用狀態。”
“短期內，他連調閱一份普通卷宗都需要經過三層審批，根本調動不了任何實質性的辦案資源。”
顧硯舟沒有立刻接話，手裡的鼠標輕輕滑動。
光標在屏幕上拖拽，將鐘家老爺子、鐘小艾、侯亮平這三個名字，從龐大的網絡圖中單獨剝離出來，拉到了屏幕的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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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名字形成了一個獨立的閉環。
“侯亮平和鐘小艾的離婚，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牧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顧硯舟會在這個時候關注這個八卦性質的細節。
他很快調整思路，調出腦海中的情報儲備。
“根據京城那邊傳回來的消息，手續完全合規，離婚協議已經生效。”
“鐘家的人這幾天在各大場合刻意放風，把斷臂求生、徹底切割的態度擺得很足。”
“現在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都認定侯亮平已經成了一枚毫無價值的棄子。”
顧硯舟把身體靠向真皮椅背，閉上眼睛，腦子裡快速複盤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一個女人，嫁給一個男人十幾年，利益和名譽早就綁在了一起。”
“在這個男人最落魄、被全係統排擠，甚至麵臨軍方施壓的時候。”
“她連一天都不等，直接拿著協議書去單身宿舍逼著對方簽字。”
“這種乾脆利落的做法，隻有兩種可能。”
顧硯舟睜開眼睛，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
“第一種，她早就心如死灰，借著這個天賜良機徹底擺脫對方。”
“第二種，這是一出精心編排，專門演給外麵看，尤其是演給我們看的苦肉計。”
陳牧野在旁邊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演。
“顧總的意思是，鐘家在用這種方式保護侯亮平？”
“我見過鐘小艾。”
顧硯舟手指點著屏幕上鐘小艾的名字。
“那個女人的行事作風極其強勢，掌控欲極強，她的狀態，絕對不屬於心如死灰的那一類。”
“鐘家老爺子在京城穩紮穩打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權衡利弊。”
“直接把女婿掃地出門，固然能保全家族名譽，但也等於向外界承認了鐘家的軟弱。”
“他們越是高調地宣揚切割，這件事情背後的水分就越大。”
陳牧野立刻拿起平板電腦，準備下達新的指令。
“需要讓方礪把京城方向的監控級別重新提上去嗎？”
“我們可以派人深挖一下鐘家核心成員近期的資金往來和私下接觸記錄。”
顧硯舟抬起手，製止了陳牧野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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