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肉彈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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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高鐵站的候車大廳人頭攢動，廣播裡機械的女聲正播報著前往京城的列車班次。
普通通道入口處，侯亮平低著頭，雙手被一件灰色的夾克外套嚴嚴實實地蓋住。
夾克下方，金屬手銬冰冷的觸感緊緊咬著他的手腕，隨著走動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兩名麵無表情的乾警一左一右鉗製著他的胳膊，步伐穩健地推著他向前走。
圍觀的群眾在警戒線外指指點點。有人舉起手機試圖拍照，被乾警厲聲製止。
侯亮平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刀片一樣刮在自己的臉上。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製服、他代表的中央巡查組權威，此刻全都被碾碎在這個嘈雜的普通候車區。
他抬起頭，透過人群的縫隙，眼底翻湧著粘稠的怨毒與不甘，死死盯住玻璃幕牆外京州灰蒙蒙的天空。
二樓貴賓休息室的單向玻璃後。
鐘小艾端著一杯早已冷透的美式咖啡，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個如同喪家犬般被押解上車的男人。
直到侯亮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進站口的檢票閘機後，她才放下咖啡杯，從手提包裡拿出那部紅線加密手機。
電話接通，她刻意壓低了聲音。
“爺爺，人已經押上車了，走的是普通押解通道。”
鐘老爺子在那頭咳嗽了兩聲。
“切割乾淨就好。不要在漢東的地麵上留下任何讓別人覺得我們在偏袒他的把柄。”
“所有的文件和審查記錄都已經移交最高檢紀檢組了。”鐘小艾看著窗外開始滑行的高鐵列車，“鐘家在漢東這邊的所有暗線我已經下令全麵蟄伏。先導區這個盤子現在已經被青衡資本焊死了，短期內我們沒有任何介入的空間。”
“那就等。”鐘老爺子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顧硯舟這把火燒得太旺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撤回來吧。”
京城，高乾療養院。
屋內燃著極淡的安神線香。
趙立春坐在寬大的紅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小杯溫水，正將兩粒降壓藥緩慢送入口中。
趙家的大秘站在書桌旁，手裡拿著一份厚達十幾頁的絕密複盤簡報。
“趙老，漢東那邊確認了。山水集團留在先導區的所有底層供應鏈和物流網絡，已經在今天淩晨被青衡資本的關聯公司全盤接收。顧硯舟動用了超過兩百億的離岸保理資金過橋，直接砸穿了漢東本地金融係統的攔截牆。”
趙立春咽下藥片，把水杯放在桌上。
他臉上並沒有因為親生兒子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而流露出失控的暴怒。
他乾癟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
“兩百億的離岸資金，繞過本地銀保監的眼皮子，把盤子洗得乾乾淨淨。”趙立春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把漢東的盤子端得太乾淨，反而成了最大的活靶子。”
秘書立刻翻到簡報的最後一頁。
“這裡還有一份關於中央巡查組內部變故的通報。鐘家那個上門女婿侯亮平，因為違規取證和誘導偽證，在昨天的督導擴大會議上被顧硯舟當場拿實證反殺。鐘小艾為了自保，已經宣布剝奪他一切體製內職務，永久待崗審查。”
趙立春停下了敲擊手指的動作。
他伸手接過那份通報，目光在侯亮平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一個被體製拋棄、被妻子家族當成垃圾一樣扔掉的前反貪精英。”趙立春嘴角勾起一個令人膽寒的弧度，“他對顧硯舟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病態仇恨，現在又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政治顧忌的活死人。”
秘書微微躬身。
“去。”趙立春把通報扔回桌上，“他就是去炸開青衡資本堡壘最完美的肉彈。”
最高檢地下三層，曆史檔案室。
這裡終年不見陽光，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黴味和紙張腐朽的氣息。
排氣扇發出令人煩躁的嗡嗡聲。
侯亮平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身上那套筆挺的西裝已經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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