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魔鬼的饋贈,侯亮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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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檔案室沉悶的空氣中,混雜著紙張發黴的味道和牆上未乾的血腥氣,兩種氣味攪在一起,黏稠得讓人發膩。
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不緊不慢地拍了拍夾克上的灰塵,動作慢條斯理,仿佛踏進的不是最高檢的絕密禁區,而是自家後院。
他將那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皮包放在滿是刻痕的破舊木桌上,目光越過滿桌雜亂的卷宗,最終落在侯亮平那雙滿是血跡的手上。
“侯同誌受委屈了。”
侯亮平警惕地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冰冷的鐵架上,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將那幾份帶有“L-X-99”代碼的憑證死按在手下,像護食的困獸。
“你是誰?最高檢的檔案室是絕對保密區,沒有特批條子,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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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受某位憂國憂民的老領導所托,特意來看望被鐘家無情拋棄的功臣。”中年男人拉過一把椅子從容坐下,聲音平緩,卻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往人心口最軟的地方紮,“鐘家那幫人,用你的時候,你是他們手裡出鞘的反貪利劍;用廢了,轉頭就把你扔到這種連狗都嫌棄的地方吃灰。那份永久待崗的審查報告,措辭寫得可真夠絕情的,一點舊情都不講。”
這句話精準地刺穿了侯亮平內心最怨毒、最不敢觸碰的那塊膿瘡。
他眼底的紅血絲瞬間擴散成一張密網,胸口劇烈起伏。“鐘家不仁,是他們瞎了狗眼!但這不代表我會隨便相信一個連名字都不敢報的陌生人。說吧,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拉開公文包的拉鏈,那一聲輕響在死寂的檔案室裡格外清晰。
他從中抽出一疊嶄新的打印文件,指尖一推,紙張滑過桌麵,停在侯亮平麵前。
“先看看這個。”
侯亮平遲疑了一下,伸手拿過文件。僅僅掃了前兩頁,他那原本警惕戒備的瞳孔驟然放大,呼吸急促得像一個溺水的人猛然被拖出水麵,貪婪地吞咽著氧氣。
這是一份青衡資本近半個月在境外的部分高頻資金流轉記錄。記錄上清楚楚地標注了十幾筆資金的流向,從維京群島的離岸信托繞道香港,層轉手,最終彙入漢東本地幾家不起眼的錢莊。
而最讓侯亮平血液逆流的是,這些流轉記錄的底層報備編號,赫然帶著他剛發現的那串“L-X-99”前綴!
(這實際上是趙家動用在京城盤踞多年的特權,非法攔截通信節點截取下來的殘缺日誌,又故意剝離了最關鍵的合規申報層——掐頭去尾,隻留下最能唬人的那一截。)
這份被精心閹割過的記錄,就像最後一塊嚴絲合縫的拚圖,啪地一聲,扣死了侯亮平腦子裡那個早已扭曲變形的陰謀論閉環。
“證據……這就是他們滲透漢東的鐵證!我就知道!”侯亮平死攥著文件,指甲在紙麵上摳出深的折痕,幾乎要把那幾張紙戳穿。
中年男人看著他這副近乎癲狂的模樣,嘴角不動聲色地向上牽了牽,身體微前傾。
“既然侯同誌已經看破了顧硯舟境外代理人的真麵目。那麼,隻要你肯作為知情人,實名舉報這個企圖顛覆國家經濟命脈的間諜資本。”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羽毛搔在侯亮平最癢的痛處,“老領導願意拚著自己的政治風險,替你從這地下三層,保出一條直達天聽的青雲路。你心念念的複仇,他能給。”
侯亮平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欠奉。
被鐘家踩進泥裡的尊嚴、積壓數日的怨毒、求而不得的執念,在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我寫!我現在就寫材料!筆,給我筆!”
漢東省,江南區先導區指揮部。
六輛車身印著“反壟斷調查”字樣的黑色公務車一字排開,齊刷地停在指揮部大樓門前,陣仗擺得像是要抄家。省反壟斷局的調查組拿著協查公函,直接進駐了青衡資本設在這裡的臨時對接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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