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侯亮平亮劍，顧硯舟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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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戶被全麵凍結的後果，比任何風暴來得都要猛烈。
僅僅過了四個小時，先導區外圍的三個巨型建材庫就宣布拉閘停工，連根毛都不剩。
因為無法支付尾款，外省趕來的重型運輸車隊在江南區的高速出口排成了長龍，喇叭聲此起彼伏，把整條匝道堵成了停車場。
數萬名建築工人的工資麵臨延期支付的風險，幾十個包工頭帶著人烏泱堵在了先導區臨時指揮部的大門外，群情激憤，差一點就要把橫幅掛上去。
李達康在市委辦公室裡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原地打轉。
辦公桌上的兩部紅機和三部內線電話此起彼伏地響個不停，鈴聲攪成一鍋粥，全是下麵各個區縣打來要錢保穩定的求救電話。
一個接一個，話筒還沒放下，下一個又跳了出來。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已經涼透的茶水，茶葉梗卡在喉嚨裡都顧不上，抓起外套直奔聯合調查組所在的市郊駐地。
駐地會議室內，李達康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盯著坐在對麵的調查組組長，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焦灼。
“組長同誌，審查資金來源我舉雙手讚成。但青衡資本現在卡著先導區兩萬多張嘴的口糧。馬上就要月底結賬了，能不能先開放一部分專門用於支付民工工資和基礎材料的資金通道？一旦發生大規模群體事件，京州的投資環境就徹底毀了！”
調查組組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不慌不忙地翻閱著手中的卷宗，仿佛對麵站著的不是一市之書記，而是來遞材料的辦事員。
“李達康同誌，我理解你的難處。但我們在查的是涉及危害國家經濟安全的跨國洗錢大案。如果因為你們地方上所謂的民生考量，導致涉案資金出現任何不可控的外流轉移，這個政治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組長終於抬起頭，眼神冷酷得像結了一層冰，“一分錢都不能動，一切等聽證會結束再說。”
一句話把所有退路堵得死死的。
李達康後槽牙咬得咯作響，胸口的火燒得正旺，卻隻能硬生地把那口怒氣連同涼茶一起咽回肚子裡。
同一棟樓的另一間客房裡，侯亮平正佝僂著背坐在電腦前。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劈裡啪啦響成一片，將那些在地下室裡偷看到的偽造郵件截圖，以及他拚死帶出來的那張帶有“L-X-99”代碼的憑證，一張拚貼，組合成一份在他看來天衣無縫的指控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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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興奮得雙手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連鼠標都握不穩。
鼠標點擊保存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陣恍惚，仿佛已經看到了顧硯舟戴著冰冷的鐐銬，跪在自己麵前求饒的畫麵。
這幾個月所有的憋屈，全在這一刻有了出口。
桌上的保密手機震動起來。侯亮平一把接起，裡麵傳來趙家秘書熟悉而刻板的聲音。
“侯同誌，今晚的聽證會是重中之重。你那份材料上麵已經看過了，非常紮實。趙老讓我轉告你，你今天不僅是漢東的功臣，更是拯救國家經濟免遭境外蠶食的功臣。事情辦得漂亮，京城有你最高的位置。”
侯亮平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走火入魔的狂熱光芒。“請老領導放心，今天我不扒掉顧硯舟那張虛偽的皮，我侯亮平三個字倒過來寫！”
下午兩點，京州中級人民法院一號重案法庭被臨時征用。
這是京州防衛級別最高的地方。
法院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副武裝的特警封鎖了周邊兩條街道，連隻野貓想溜進去都得問問保不保密。
旁聽席上的氣氛壓抑得仿佛空氣都要凝固滴水，沒人敢大聲喘氣。
李達康坐在第一排，眉頭緊鎖成川字，手指不自覺地在膝蓋上一下一下敲打。
祁同偉坐在稍遠的位置，雙臂抱胸，眼底藏著準備看好戲的冷意——在他看來，這盤棋的勝負早就寫好了，年輕人嘛，到底是嫩。
林知夏作為涉案關聯人員，被安排坐在另一側的單獨席位上，神色平靜，兩名女法警站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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