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美色如刀，高小琴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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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遠郊，一座廢棄的磚窯廠被夜色徹底吞沒。
窯洞深處的隱秘據點裡，空氣混濁得像是一潭死水。
一股生鏽發黴的鐵鏽味混雜著刺鼻的旱煙氣，死死地糊在牆壁上。
祁同偉坐在一個破舊的木箱上。
他身上的白襯衫早就皺成了一團抹布，領口的兩粒扣子崩落了一顆。
他死死盯著手裡那部廉價的預付費手機。屏幕發出的慘白光芒，將他那張布滿血絲和油汗的臉照得猶如鬼魅。
大拇指懸停在撥號鍵上，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按下了那一串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是趙瑞龍平時用來單線聯係的高級保密專線。
聽筒裡立刻傳出機械而冰冷的女聲。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祁同偉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沒有停頓，手指快速移動，輸入了另一串級別更高的內部號碼。
那是直通京城趙立春書房的紅機短號。以往隻要這個號碼撥通，漢東的任何狂風暴雨都會在趙家老爺子的一句話裡煙消雲散。
忙音刺耳地重複著。
緊接著，線路被極其粗暴地直接掐斷，連轉接的餘地都沒有留下。
祁同偉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手機順著大腿滑落，砸在滿是灰土的磚地上。
他很清楚。
漢東的天徹底塌了。
趙瑞龍多半已經落網。
而趙立春那個老狐狸，在發現火勢即將燒向京城核心地帶的時候，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切斷所有物理連接，將漢東這幫舊部連同親生兒子一起拋進火坑。
他成了真正的棄子。
沒有任何援軍，沒有任何退路。
一旦顧硯舟和調查組騰出手來，省紀委和國安的人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將他撕碎。
祁同偉猛地從木箱上站起來。
他在狹窄的窯洞裡像困獸一樣來回踱步，軍用皮鞋踩在碎磚塊上發出焦躁的摩擦聲。
唯一的活路，隻有高小琴手裡那份山水集團的原始賬冊。
那裡麵記錄著他這些年為趙家充當保護傘的所有肮臟交易，資金流水、暗股分成、甚至是用職權強壓下的幾條人命官司。
隻要那份東西見光，他連進監獄度過餘生的機會都沒有。
祁同偉彎下腰，從地上的旅行包裡翻出另一部完全不記名的衛星電話。他按下了一串本地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帶上工具。去城南香山別墅區七號。”祁同偉壓低聲音，目光死死盯著窯洞黑漆漆的出口。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那是他早年安插在警隊外圍、專門用來處理見不得光事情的兩個死忠。
“偽裝成燃氣搶修員。不管高小琴在裡麵乾什麼，十分鐘內把那個保險箱給我切開。東西拿出來，人處理乾淨。”祁同偉掛斷電話。他重新坐回木箱上，雙手用力搓揉著臉頰，試圖把那種刻骨的恐慌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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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京州市中心，青衡大廈地下三層安全屋。
這裡的燈光柔和而明亮。
恒溫係統發出極其輕微的運轉聲，將外麵的寒潮與喧囂徹底隔絕。
防彈玻璃牆麵倒映著長條會議桌的倒影。
高小琴穿著一件沒有標牌的深灰色高領毛衣，雙手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她那張曾經在漢東名利場上八麵玲瓏的臉，此刻透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慘白。
她將一個黑色的金屬U盤推向桌麵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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