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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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翎溦低頭看著許瑤芝的那雙鞋。
米白色。
緞麵。
鞋扣上鑲著兩顆小碎鑽。
鞋底乾淨得像從未踩過地麵。
目測價格——
葉翎溦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的大腦自動彈出一個彈窗：
【檢測到超出預算的賠償風險。是否選擇當場暈厥以逃避現實？】
【是 / 否】
葉翎溦選了否。
因為暈過去還是得賠。
“對不起！對不起！！非常抱歉！！”
葉翎溦反應極快，酒瓶放穩，托盤擱在桌上，然後“唰”地蹲了下去。
她從口袋裡掏出隨身帶的白色棉布巾，彎腰就去擦許瑤芝的鞋麵。
動作快得像在搶救文物。
某種意義上，確實是文物級別。
“沒關係沒關係。”許瑤芝往後縮了縮腳，倒沒有發火，語氣稍有些不耐煩，“不用擦了，沒事的。”
但葉翎溦哪敢停。
她一邊擦一邊在心裡瘋狂計算。
緞麵鞋。碎鑽扣。這個做工，這個材質，保底Roger Vivier，往上不封頂。
一萬起步。
如果是定製款，三萬打底。
如果是限量款——
葉翎溦不敢往下算了。
她蹲在地上，彎著腰，姿勢卑微得像在朝聖。
手裡的布巾小心翼翼地在鞋麵上一點一點吸附酒漬，動作輕柔得像在給新生兒擦臉。
可紅酒漬洇進緞麵的速度遠快於她擦拭的速度。
米白色的鞋麵上，洇開一大片暗紅，像一朵開錯了地方的花。
葉翎溦覺得自己的三千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不隻三千。
可能還要倒貼。
周圍有賓客注意到這邊動靜，紛紛投來目光。
有人皺眉。
有人竊竊私語。
還有人用一種“今晚終於有熱鬨看了”的眼神看過來。
豪門宴會嘛。
紅酒灑鞋這種事，放在普通飯局叫事故。
放在豪門宴會，叫社交素材。
沈霄全程看著。
從酒灑出去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就僵住了。
不是因為許瑤芝的鞋。
那雙鞋就算泡進紅酒桶裡，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他看的是葉翎溦。
她蹲在地上。
彎著腰。
低著頭。
手裡攥著棉布巾，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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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那麼愛笑，平時為了兩塊錢優惠券都能得意半天，此刻卻在這堆陌生人的目光裡，把自己縮得很小。
像一隻不小心闖進瓷器店的小動物。
碰碎了東西。
嚇得不知道該逃還是該賠。
沈霄胸口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
悶得發疼。
比被任何人當麵質問都難受。
她不應該蹲在那裡。
不應該用這種姿態。
更不應該在他麵前。
他幾乎沒有經過思考，開口道：
“別擦了。”
葉翎溦手上動作一頓。
沈霄喉結滾了滾，聲音被他壓得很低：
“你下去吧。”
這四個字說出口時，他的語氣極其克製。
克製到近乎冷淡。
因為這裡是沈家的壽宴。
父母在側。
許瑤芝在旁。
七百多雙眼睛盯著。
他不能衝過去扶她。
不能當眾解釋。
不能露出太明顯的心疼。
他隻能用最簡短、最不會引起旁人懷疑的方式，讓她先離開這個難堪的位置。
可這句話落在葉翎溦耳朵裡，自動翻譯成了另一個版本——
別擦了，反正你也擦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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