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冷笑一聲,“我看李大人是巴豆吃多了頭暈眼花連腦子都不清楚了。趙金鳳是我宋知的妻子,你這輩子都搶不過,還指望下輩子?下輩子…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李康健頭一縮。
很慫,但是很怨恨的看了宋知一眼。
都怪這個宋知從中插一腳,不然他和風兒已經雙宿雙飛了!
車隊出城,一路向北,官道儘頭邊城已經遙遙在望。
車馬行了大半個月,總算回到了邊城。
宋知讓人把一路上鬼哭狼嚎又哭哭啼啼的李康健放到他外放之縣,哪知李康健一路三回頭,頻頻朝趙金鳳打量。
趙金鳳如今是真不敢見李康健。
天殺的,李康健那就是哭包,整日魔音貫耳,莫說宋知,就連趙金鳳都無法忍耐,隻恨不得往李康健嘴裡塞布條。
偏偏每每趙金鳳被吵得頭疼的時候,宋知還會出現在她旁邊冷笑,開始冷漠誦讀冊子上的內容對她進行反複鞭屍,“九號,上京趕考的舉人,頗有才華,為人老實話不多還聽勸,單純好擺布,聲音好聽,極有前途。可重點關注。”
宋知微微笑,“娘子識人的眼光…不怎麼好啊。”
趙金鳳欲哭無淚。
總算知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麼樣的感覺。
好在李康健先行到達,眾人都忍不住撇下他,李康健倒是對眾人生出了感情,臨走的時候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三圈,眼瞅著又要哭起來。
“這一個月承蒙大家照料,李某實在難以言謝…”
他捂住臉,肩膀一聳一聳,哭出了聲。
哭得梨花帶雨,痛徹心扉。
城門口幾個挑擔子的腳夫都停下看熱鬨:這誰家小娘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湊近一看,竟然是個穿男裝的。
再一細看。
呀。
這不是他們的縣太爺嗎?
彩環對這魔音貫耳已經受不了了,她一路吃好喝好,本來心情不錯,此刻看著李康健鬼哭狼嚎,眉頭越皺越緊:“我說李大人,你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哭得跟娘兒們似的?”
李康健哭聲一頓。
他從指縫裡露出半張臉,淚眼汪汪地看了一眼彩環,忽然放下了手。
他哼哼兩聲,“娘兒們怎麼了?”
彩環一愣:“……啊?”
“我從小死了爹,是娘和姐姐把我養大的。”李康健認認真真,一字一句,“從小我們一家就容易受人欺負。我娘溫柔良善,心思細膩,就算被欺負了,也從不背後說別人一個字的不好。我姐姐外號‘胭脂虎’,從小就練就一身大力氣,上山背柴、割豬草、蓋房子,不管輕活重活姐姐都要乾。她們兩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讀書,教我做人的道理,她們比男子們強上百倍。”
“要不是這世道對女子不公,困於內宅,出不了門、讀不了書、立不了業、建不了功……我娘和我姐姐,一定比我有出息。”
“彩環姑娘,你也是女子,以後莫要拿‘娘兒們’三個字,作罵人的話。”
說完,他還朝彩環拱了拱手,拱得規規矩矩。
然後轉回身,接著哭哭啼啼的往瓊縣方向走。
彩環僵在原地。
那一塊,風沙撲了過來,迷了她的眼睛。
她盯著李康健那瘦弱的背影,看了許久。
怎麼回事呢?
昨天還是百無一用是書生,今兒個怎麼看著那哭包…還有點……小英俊了?
回邊城的官道,走了三日。
第三日晌午,邊城遙遙在望。
城門口人來人往,馱皮貨的駝隊排出去半裡地,吆喝聲、駝鈴聲、南腔北調的討價還價,混著風沙一塊兒撲麵而來。
趙金鳳掀開車簾,深吸一口氣。
還是這個味兒。
錢味兒。
她,趙金鳳,宋知名義上的嬌妻,又灰溜溜的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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