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一笑,“好在,我沒死。”
“隻要宋某還有一口氣在,娘子想怎麼出氣就怎麼出氣。”
趙金鳳捏著眉心,這跟土味情話有什麼區別,她還是更喜歡宋知桀驁不馴的樣子,“你閉嘴。有事說事,無事退下。”
宋知捂住腹部往前,隨後在廊下站立。
他從衣袖裡掏出一根簪子來遞給趙金鳳,“白日路過金飾鋪子,剛巧看見這個。這根金簪與娘子十分般配,但公務繁忙,隻能趁著晚上送來。”
他抬起手。
月光下,一根金簪靜靜躺在他掌心,簪身細巧,簪頭鏨著一朵小小的並蒂蓮。
簪上,沾著血。
趙金鳳這才看清:他按著腹部的那隻手,指縫間已經洇出血來,玄色衣襟上,一小片深色正慢慢漫開。
她皺眉。
宋知當真中箭了?
不應該啊。
趙金鳳別過臉:“我是男裝,戴不了。”
“我知道。”宋知看著她,頓了頓,“眼下戴不了,以後總有機會。”
“還有……”
“我這些日子公務堆積,或許沒辦法陪你。”
趙金鳳撇嘴:“誰要你陪?”
宋知笑了一下。月色底下,那笑很輕。
“我不能陪。,讓這簪子陪你。”
趙金鳳的心口,莫名一跳,她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要不要,處理一下傷口?”
宋知搖頭:“我走了兩個月時間,公務堆積如山,得先把緊急的處置了。過兩日再來陪你。”
說罷,他轉身,翻牆而出,來去如風。
院子裡重新靜下來。
趙金鳳立在廊下,手裡捏著那根金簪。夜風吹過,簪頭的並蒂蓮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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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就著月色,把簪子上的血,一點一點擦得乾乾淨淨。然後回屋,開箱,把簪子放進首飾盒裡,合上蓋子。
合蓋那一聲輕響裡,趙金鳳心裡到底起了漣漪。
別說。
果然送金子的男人會變帥。
夜風一吹,牆頭的酸棗棵子晃了晃。
宋知翻過跨院的矮牆,落進外院,衣擺上還帶著點血腥氣。
牆根的黑影裡,桂山不無得意的迎了上來,壓著嗓子:“公子——”
“怎麼樣?”桂山搓著手,一張黑臉在夜色裡都透著諂媚,“屬下這一招,雞血血包,效果如何?夫人是不是心疼得無以複加立刻對你情根深種?”
宋知站定,神色淡漠。
桂山嘿嘿一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接著邀功:“屬下算過時辰的。三更動手,血包一按,血跡漫開,月色底下看著驚心動魄。再配上公子您美強慘的模樣……”
“趙小娘子一定感動得稀裡糊塗。”桂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才,“我要是趙小娘子,一定哭著喊著要嫁給你——”
宋知沒接這茬,隻按了按腹側。
弩箭擦開的那道口子是真疼,夜風一激,火辣辣的。
可衣襟上洇開的那一大片血,大半是雞血的功勞。
真傷,假血,雙管齊下。
“她心冷如鐵,”宋知蹙眉,“未必買賬。”
更何況趙金鳳是人精,隻怕沒那麼好糊弄。
難。
“那就再搭一計。”桂山獻起計來順理成章,“美男計。”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反過來也一樣。您下回好好打扮一番,衣裳穿得好看些,沐浴熏香之後再來見趙小娘子……”
“膚淺。”宋知斥他,臉色一沉,“男子大丈夫,豈可關注皮囊?再說她是那般膚淺之人嗎?”
桂山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可真是好心當驢肝肺。
有本事別在家裡挑半個時辰衣裳再出門啊。
好賴話都讓公子一個人說了。
不過宋知說完自己也是一愣,別說,趙金鳳,確實是個膚淺的人。
看她那冊子裡關注點都是臉、手、聲音、腹肌之類的膚淺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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