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口卻被那婦人摁下,那婦人警告的看了一眼女兒,示意她不要多嘴,“我和女兒初來乍到,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此事還需要細細調查一番,有勞公子明日將我們護送到邊城去,屆時自然有人會來接應。”
趙金鳳微微蹙眉,“夫人何不派個人去邊城送信,讓您家公子派些人來此處接應?我這裡也隻有七八個人手,既是來劫人的,或許今晚卷土重來,就怕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
鄭氏哪裡敢去叫宋知來接。
她這次來不曾告知宋知,目的就是打探小舟信裡說的事情真假,若是驚動了宋知,就怕那小子遮掩糊弄過去。
鄭氏勉強笑了笑,她斟酌再三,才慢慢開口:“不瞞趙公子。犬子……在軍中謀了個差事,有些職位在身。我們娘兒倆此番北上,原是投他去的。這一路的禍事,許是……許是他那邊招來的。”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兒子的名號,她不敢提。
賊人來曆不明,若真是衝著家裡來的,這時候報出名號,無異於將把柄送到人家刀口上。
“我兒如今已經出了邊塞,公務纏身,騰不出手來。隻有到了邊城,才有人接應。”
“既如此,”趙金鳳起身,語氣平平,“那今晚,加強戒備。暗哨我會放到村口。夫人放心歇著,有什麼動靜,我的人先知道。”
鄭氏千恩萬謝。
趙金鳳擺擺手,回了房。
門一關,她就對彩環道:“看樣子事情有點棘手,你說咱們救,還是不救?”
彩環當然明白趙金鳳的顧慮。
小姐是既想要做個順水人情,但又不想沾染因果。
彩環一向是激進派,“救吧。我剛瞧得真真的,那婦人通身的料子,不是邊城綢緞莊供得起的貨色。腕上那對玉鐲,成色極好,起碼值半間鋪麵。丫鬟婆子也極有規矩做派,手下護衛傷了好幾個,剩下的人愣是沒一個逃跑的。可見這母女兩人出身絕不會低。”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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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了。
直接梭哈。
趙金鳳把心一橫,翻身下床,又回了正屋,“走,去她們母女二人跟前巡察一番。”
燈還亮著,母女倆還沒歇下,正偎在一處說話。鄭氏拉著女兒,壓低了聲音:“這位趙掌櫃,倒是個利落人。我看她做事,穩妥細心,又有章法。布防、問話、拿主意,樣樣周全。”
宋蘭心點點頭,“最難得的是,他從頭到尾不問我們的身份。這樣的人品,打著燈籠都難找。”
小姑娘趴在窗縫上,看著院中那個負手巡夜的挺拔身影,重重點頭:“雖說此人不比哥哥正經,但比哥哥細心。”
鄭氏把女兒往被窩裡攏了攏,也朝窗外望了一眼。
夜風裡,那道身影提著燈,正沿著院牆,一寸一寸地巡察,連牆根的狗洞都沒放過。
鄭氏低聲感慨:“也不知是哪戶人家,養出這樣細心妥帖的孩子。”
不曾想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夜半村口方向,忽然火光一跳。
緊接著,人喊馬嘶,由遠及近。
賊人果然去而複返!
火,是從村口的柴垛上燒起來的。
火光衝天,映得半邊夜空都紅了。
一群人的黑影趁著火光,一波波往客棧裡湧。
“都別慌!”趙金鳳從那群賊人入內就醒了,她早就準備好了武器,立在院中,確定來人隻有十幾個,一切尚在可控範圍內方才決定逞英雄。
賭博嘛。
機會和風險並存。
她拔劍而出,聲音又穩又沉,“護衛守門,夥計上房,女眷進裡屋!”
“彩環,看著夫人小姐!”
一聲令下,亂成一鍋粥的院子,眨眼間各就各位。
護衛們舉著刀堵門,夥計們抱著晾衣杆上房,彩環一手一個,把丫鬟婆子全薅進了裡屋。
鄭氏抱著瑟瑟發抖的女兒,縮在牆角,看著院中那個指揮若定的身影,一顆心反倒定了下來。
“別怕。”她摟緊女兒,“趙掌櫃手底下都是好手,不會出事的。”
彩環也道:“夫人和小姐放心,我家公子身手了得,就是軍中好手也是她的手下敗將。再來十個山賊都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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