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見趙風沉默許久不說話,小郎君眼眸低垂,眉宇之間似有陰雲。
“趙掌櫃,你放一百個心,今日你我之間說過的話,絕不會傳出這個房間。”
趙金鳳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夫人,我和宋大人有些交情,我敢拍著胸脯打保證,城裡那些關於我和宋大人的流言都是假的。宋大人潔身自好,怎會跟我一屆商戶拉拉扯扯?”
鄭氏愣住了。
宋蘭心也愣住了。
三雙眼睛視線開始互相掃動。
趙金鳳瞧著對麵二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暗自複盤自己剛才說過的話那可是滴水不漏,既幫宋知洗清了汙名,也澄清了自己和他的關係,回答很是得體。
可為啥對麵老夫人的表情……如此的……意味深長……
鄭氏確實是如遭雷擊。
她原本以為宋知隻跟風月館裡的男人們拉拉扯扯,不曾想他跟趙風竟然還有一段!
得回去再問問清楚!
鄭氏猛地站起來,勉強扯出一抹笑:“多謝趙掌櫃……我想起家中還有事,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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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鄭氏帶著宋蘭心轉身就走,趙金鳳僵在門口,一臉納悶。
老夫人這是高興的?
迫不及待的回去給女兒說親事了吧?
趙金鳳心中難免覺得酸澀。
她站在門口吹了一會兒風,陽光照在她身上,卻冷冰冰的,因為趙金鳳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麵對這件事情時的嫉妒、酸澀、鈍痛,似乎……都來源於她……或許有那麼一點點喜歡宋知。
趙金鳳並不訝異。
宋知年輕有為,又有一副好皮囊,出手還大方,很難有女人不喜歡。
她,趙金鳳,也不過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罷了。
但是,那又如何?
她和宋知是沒有未來的。
最多,宋知做她的姘頭,來一場不倫之戀。
再多的,可都是麻煩了。
鄭氏當下就緊趕慢趕的回了家,她派人去叫小舟,準備問一問趙風和宋知之間的事情,方才趙金鳳不打自招,讓鄭氏意識到或許自己還錯過了不少細節,哪知走到書房門口,卻瞧見桂山正讓人把書房裡的畫像搬出來晾曬。
鄭氏抬眼一看,氣不打一處來。
牆上、架上,果然掛著一幅幅畫像,全是些塗脂抹粉、眉眼清秀的少年郎。
這些畫,少說也有幾十卷。
全是青年男子的模樣。有的一身紅裝,有的半倚榻上,捏著蘭花指,笑得媚態橫生。鄭氏看得手腳冰涼,隻覺這哪是什麼書房,分明是個藏汙納垢的所在。
她直犯惡心,當下怒道:“摘!都給我摘下來!燒了!”
奴仆們全都看向她。
“儘是一些玩物喪誌的東西,全部給我燒了!”鄭氏強忍怒意,“怎麼,我是指揮不動你們了?”
婆子們這才七手八腳上前摘畫。
摘到牆正中,一幅掛在牆角邊上的畫像露了出來。一個婆子剛要去摘,鄭氏忽然瞧見那畫上的人,猛地摁住,隨後大怒。
畫上那人,眉目清俊,氣度不凡。
不是別人。
正是她那救命恩人,綢緞莊的趙掌櫃!
有婆子來問,“夫人,您手裡的這副……”
鄭氏隨後一丟,“燒乾淨!一副不留!”
她坐回正堂,一言不發,等兒子回來。
這一等,就等到日頭偏西。
宋知一身官服,帶著點風塵仆仆的倦意,踏進別院。
一抬眼,就瞧見母親端坐正堂,麵上不見血色,開門見山的逼問他和趙風的關係,“我今日聽聞,你不僅和風月館的男倌們有染,就連城裡的良家子也不放過?那趙風!前幾日進城的時候,他救過我和蘭心,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怎的會和你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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