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臉一沉,她已經被宋知的事情衝昏頭腦,哪裡顧得了許多,什麼救命之恩她都不記得了,滿心隻有宋知曾經喜歡過這個趙風,那麼這個趙風就能幫著她遮掩。
“她若不肯,就把她女扮男裝的事,揭出去。”鄭氏胸口起伏,眸色狠辣,似下了決斷,“我讓她在這邊城,待不下去!”
“娘!”宋蘭心急了,“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顧不得這許多了!”鄭氏卻像發了狂,“這惡人我來做,後果我來承擔,就當我恩將仇報,當我對不住她!大不了等她入門後,我處處捧著她,跟她伏低做小,為她賠罪便是!”
宋蘭心無言以對,想起那日火海裡衝出去的瘦弱背影,心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知道母親言出法隨,但也隻能安慰自己,宋家好歹簪纓世家,趙掌櫃嫁過來做個平妻也不算辱沒了她。
次日,天還沒亮。
終於睡了一夜安穩覺的鄭氏整了整衣裙,趁著宋知外出辦差的空當,帶著一隊家仆,徑直出了門。
鄭氏向來是個雷厲風行之人,既做了決斷,便想著快刀斬亂麻,出了別院大門就一路不停的直奔綢緞莊。
至於宋知,不必知會。
日頭剛爬上牆頭,那頂青簾小轎停在了趙記綢緞莊對麵的牆根下。
鄭氏挑簾下車,理了理衣襟,正想著待會如何向李秋娘如何委婉提起此事,卻冷不丁瞧見裡頭好生熱鬨。
綢緞莊的院門大開著,幾台紮著紅綢的箱籠一字排開,從簷下一路擺到院子當中,紅得晃眼。
鄭氏頓覺不妙,連忙快走兩步入內。
廳堂裡,趙金鳳正被李康健纏得腦仁疼。
她看著院裡那幾台“聘禮”,一時竟說不出話。
上回這位李公子離城的時候,哭哭啼啼的祝福了她好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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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才兩個月不到,又抬著箱子回來了?
“李大人。”趙金鳳沒說話,彩環倒是先急了,“你到底要做什麼?”
這呆子不是已經不喜歡小姐了嗎?
李康健今日穿了件簇新的青衫,人站得筆直,隻是那張臉,實在不怎麼體麵。
兩隻眼睛,左右各一圈烏青,腫得老高,連眼縫都窄了一半。
“趙小娘子。”他指天發誓,“我是真心實意的來求娶你。我李康健這一世,絕不二心。我是認真的,也是自願的。”
沒錯。
他是自願被宋知那條瘋狗逼迫的。
趙金鳳同樣很認真聽完,但顯然一直在研究他的眼睛。
“……你眼睛怎麼了?”
李康健麵不改色心不跳。
“撞的。”
“撞的?”趙金鳳湊近一步,左看看,右看看,“這麼均勻?”
怎麼瞧,都像是被人胖揍一頓了啊。
“趙掌櫃,橫豎我話是帶到了。”李康健揉了揉眼睛,如釋重負般探口氣,“你好好想想。這門婚事你是應還是不應。”
趙金鳳點點頭,臉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李康健:“……”
這求親流程,好像不太對啊。
不管了,反正宋知讓他做的事情,他都做了。
他隻求宋知以後別突然出現在街尾然後從天而降把他胖揍一頓。
李康健一出鋪子,迎麵就撞上了一個麵容和善的中年婦人,那婦人笑著問他,“這位公子,這趙記綢緞莊是有什麼喜事不成?我瞧著那廊下的箱籠像是聘禮呢。”
李康健卻不肯直言,隻是擺手支支吾吾,“夫人,莫要管閒事。”
鄭氏瞧著李康健的模樣愈發狐疑,方才瞧李康健一直跟那趙掌櫃說話,那些箱籠又全部紅綢裹著,她又隱約聽見什麼真心之類的話——
難不成是來截胡的?!
若被人搶在前頭……
鄭氏猛地停住了腳。隻一個眼神,立刻有心腹跟上了李康健。
突然冒出了個程咬金,鄭氏不敢冒然行動,索性回了別院安心等消息。
還好日頭還沒落,消息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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