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別院裡的人都起了個大早。
天剛蒙蒙亮,趙金鳳就被彩環和蘇逍從被子裡一把撈出來,提線木偶再度上線,而彩環和蘇逍已經輕車熟路,沐浴、穿衣、簪花、上妝,趙金鳳迷瞪著眼睛,直到此時此刻還在嘀咕:「真結啊?」
他們的婚禮很是倉促。
國公爺緊趕慢趕,於昨日才趕到邊境來參加她和宋知的婚宴,因國公府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京都,在邊境隻能一切從簡。
這讓鄭氏心裡總覺得趙金鳳受了委屈,暗地裡又補貼她銀子。
時至今日,趙金鳳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一時戀愛腦上頭就跟宋知結婚了——
該死的財神爺竟然偽裝成男主。
給那麼多銀子,誰頂得住?
蘇逍卻聽清楚她的嘀咕,大手一揮吩咐彩環:「把她那些聘禮全都看管好咯。」她又拍趙金鳳的肩膀,「你清醒一點!你所有的地契都提前被宋大人給搜走了,就是防著你逃婚呢!」
趙金鳳唉聲嘆氣,「夫妻之間,怎麼一點信任都沒有?」
蘇逍冷笑,有些人那前科都能寫成一本書了,宋大人能不防著嗎?
彩環則湊趙金鳳耳邊悄聲道:「小姐你放心吧,桂山是個嘴不牢靠的,昨兒個我就打聽出咱們那臨水居和田地的地契放哪兒了,小姐若想走,我現在就去偷地契。」
趙金鳳仰頭,無辜眨眼,「彩環,我就是……說說而已啊。」
彩環一愣。
該死。
這兩口子!她就不該當小醜!
李秋娘是沒有兄弟的,宋知隻能勉強同意讓曹虎背著她出門,曹虎背著趙金鳳的時候哭得稀裡嘩啦,「鳳啊,你可算是嫁出去了——」
曹虎也為宋知哭。
宋知捨身取義,竟然娶了這夜叉,實在是功德無量啊!!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
宋大人,實在大義!
而不遠處山坡上的李康健也在哭。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烏黑眼圈,哭起來更醜了,「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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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山下的隊伍,發出了一聲悽厲的猿猴一般的長嘯。
「你我有緣無分,下輩子再做夫妻吧——」
而不遠處的彩環掏了掏耳朵,眯著眼睛細細聽了一會兒,扭頭對蘇逍說道:「咋聽見有狼嚎狗叫呢?」
蘇逍蹙眉,「大喜的日子別說這些晦氣的。」
那一天,趙金鳳就這麼稀裡糊塗在邊境和宋知成了親。直到送入洞房時,趙金鳳透過紅蓋頭下的視線看見滿屋刺目的紅色囍字,以及外間吹拉彈唱的熱鬨時,她恍惚間腳心又癢癢。
想逃。
但趙金鳳一入內就發現喜房周遭戒備森嚴。
謔喲,來伺候的婢女為何腰間佩刀?
為何守衛全部披甲持銳?
這究竟是倫理缺失還是人性扭曲?
趙金鳳就這麼等來了一身華貴喜服的宋知,宋知喝了酒,但人瞧著很清醒,在眾人的鬨笑聲中,宋知拿喜稱挑開了她的蓋頭,趙金鳳這才瞧見滿屋子的人。
淡淡燭火下,新娘子含羞帶怯低下頭去,果然屋內發出一陣陣的驚呼聲。
「好漂亮的新娘子!」
「嫂子真是國色天香!」
一陣陣驚呼之聲,唯有曹虎和瘦猴兒他們在旁邊磕瓜子,幾人冷眼聽著眾人左一句李娘子好看,右一句李娘子溫柔賢淑,曹虎「嘖嘖」了好幾句,「哎,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滋味,實在難受。」
瘦猴兒「嘚吧嘚吧」嗑瓜子,「可不是?不過這兩口子,一個賽一個的陰,那是周瑜打黃蓋,咱兩別摻和,當心又被牽連無辜。」
此事倒是極有道理。
好不容易入了夜,宋知滿身酒氣的從外間回來,此刻風吹樹搖,外間賓客們也陸陸續續的往回走,整個別院經過一日熱鬨,此刻顯出幾分安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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