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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將院中的石板染上一層淒涼的暖色，卻絲毫驅不散陸清沉周身彌漫的死寂與冰冷。
整整三個時辰過去，他依舊癱在原地，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他身邊。一雙官靴映入他模糊的視線。
“大哥？”陸清灝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
他剛下朝回府，便聽下人說大公子在院裡出了事，沒想到竟是這般光景。
陸清沉毫無反應，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陸清灝皺了皺眉，蹲下身查看他的情況，觸手一片冰涼，還有背後傷口滲出的血跡染紅了單薄的衣衫。
他臉色一沉，立刻對身後跟著的小廝喝道：“還愣著乾什麼！快把大公子抬回房裡去！去請大夫！”
下人們手忙腳亂地將陸清沉抬起。
身體被移動的疼痛讓陸清沉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呻吟，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落在了陸清灝那張沉穩卻難掩疲憊的臉上。
曾幾何時，他是嫡長子，是父親最器重的兒子，是年少有為的戶部侍郎。
而陸清灝在他眼裡，不過是個沉默寡言、不甚出色的弟弟，甚至有些迂腐。
他何曾將這個小他幾歲的弟弟真正放在眼裡過？
如今，自己狼狽如喪家之犬，癱倒在地無人問津，最終卻是這個他從未看得上眼的弟弟，將他從這冰冷的塵土中撈起。
真是……莫大的諷刺。
陸清沉的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比哭更難看，聲音嘶啞破碎：“……看我如今……這般模樣……你可……滿意了？”
陸清灝指揮著下人小心動作，聞言動作一頓，目光複雜地看向他：“我為何要滿意？看你蠢笨如豬，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落得這般下場，我隻覺得可悲。”
他的話毫不客氣，像鞭子一樣抽在陸清沉心上。
陸清沉閉上了眼，是啊，可悲。他真是這天底下最可悲的傻子。悔恨如同毒藤，瘋狂地纏繞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下人將陸清沉小心安置回他那間簡陋寒冷的臥室。
陸清灝揮退了旁人，親自擰了熱帕子，替他擦去臉上的汙漬和冷汗。
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負責。
大夫來了，診脈、清理傷口、上藥、開方子。整個過程，陸清沉都像個木偶般任人擺布，隻有偶爾劇烈起伏的胸膛泄露著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待一切忙完，屋內隻剩下兄弟二人，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放心，我已經讓人去贖夏蓮了。”
如今夏蓮是他唯一的慰藉。
提到這點，陸清沉空洞的眸子閃過一抹光芒。
半天才啞著聲道，“多謝。”
陸清灝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了地，他很了解陸清沉，這麼多年他一向高高在上，倏然跌落，他很難走出。
不過自己猜對了，夏蓮對他是不同的。
沉默良久，陸清晨又緩緩開口，“你說我這，是不是報應，以前我為了她那般對顏兒，如今她卻這般對我。”
他覺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這不是報應，這是你罪有應得。”陸清灝絲毫不給他留情麵，一想到他昔日為了陸婉婉那般欺辱顏兒，他心裡的怒火瞬間升騰。
見陸清沉不吭聲，他又說道：“你可知，三年前的那場意外是陸婉婉連同柳貴妃栽贓陷害的顏兒。”
陸清沉猛地睜開眼，看向陸清灝。
怎麼可能，陸婉婉有什麼本事能聯合柳貴妃。
陸清灝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譏誚：“因為柳貴妃與陸婉婉那個來曆不明的娘，是親姐妹。”
猶如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陸清沉瞳孔驟縮，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但陸清灝仿佛沒看到他的不對，繼續說道，“所以這麼多年，咱們就像傻子般被她玩弄於手掌間。”
“別說了……別說了！”陸清沉崩潰地嘶吼起來。
虧他是這個家中最聰穎的，原來他才是那個最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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