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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執梳的手隻是微微一頓，麵上並未顯露過多驚異，隻沉靜地對通傳的丫鬟道：“去回稟中使，老身年邁，梳洗遲緩，請中使稍坐用茶，莫要怠慢了。”
丫鬟領命而去。老夫人對鏡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卻已變得無比清明銳利，她對心腹嬤嬤低聲道：“速去請家主和清顏小姐過來，要快，但要悄無聲息，勿要驚動外人。”
顏瑞祥和陸清顏很快匆匆趕來，臉上都帶著疑惑與一絲不安。清晨貴妃突然宣召，絕非尋常。
不等他們發問，老夫人直接說道，“此次柳貴妃突然急召，實在蹊蹺，我怕他們是衝著顏家來的。”
陸清顏心中一凜，心知外祖母已從這突如其來的宣召中嗅到了極不尋常的危險氣息。
她不再猶豫，將自己所知以及昨夜沈時若帶來的消息——關於陸婉婉生母已秘密抵京、身邊帶有死士、陸振明異常的資金調動，以及他們與大皇子府的隱秘聯係——儘可能簡潔清晰地說了出來。
老夫人聽著，臉上的皺紋仿佛瞬間加深了許多，但她的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寒鐵，越來越亮，越來越冷。
沉默了片刻，她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腕間的佛珠，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久遠而關鍵的事情，瞳孔猛地一縮，低喃道：“原來如此……”
她似乎瞬間想通了許多關節，但巨大的危機感也隨之將她籠罩。
她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兒子顏瑞祥和外孫女陸清顏，眼神裡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凝重。
“瑞祥，顏兒，”她的聲音低沉而無比鄭重，“柳貴妃此召，恐非問話那麼簡單。陸振明背後的正主已到，他們勾結了大皇子，圖謀甚大。我顏家富可敵國，如今在他們眼中，怕是……待宰的肥羊。”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此去宮中，吉凶難料。若我遲遲未歸，或宮中有任何不利於顏家的旨意傳出，瑞祥，你立刻關閉所有重要賬目和庫房，啟用秘密通道，將核心子弟和賬冊先轉移出城，去南邊的老宅避禍！絕不可猶豫！”
“母親！”顏瑞祥臉色煞白。
“外祖母！”陸清顏亦是心膽俱顫。
“聽我說完！”老夫人厲聲打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顏兒，你心思縝密，要輔佐你舅舅穩住局麵。但切記，眼下敵暗我明，勢力懸殊，萬不可硬碰硬，保全自身根為上！”
她頓了頓，目光深沉地看向陸清顏：“沈家那小子，我看是個不錯的，人生的路很長，一個人實在孤單……”
她輕輕摸了摸陸清顏的頭頂。
最後，她站起身，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超然，“好了，該交代的都已交代。你們不必慌亂，顏家曆經風雨，絕非毫無準備之舟。守住這個家，等我回來。”
她說完，挺直了脊背，一步步向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時，她腳步微頓，最後一次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偌大的、承載了顏家幾代榮耀與心血的府邸。
晨曦微光中，府邸的飛簷翹角顯得有些朦朧，卻依舊恢弘。
那一眼，複雜無比，有眷戀，有不舍，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然後，她再無遲疑，在宮中內侍略顯不耐的注視下，從容地登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馬車轔轔駛遠，消失在清晨的霧氣裡。
顏瑞祥和陸清顏站在門口，隻覺得那車輪仿佛碾在了他們的心上，沉重得令人窒息。
空氣中的寒意，似乎比剛才更重了。
風雨，已至門前。
陸清顏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心口突然泛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她攥緊手中帕子，吩咐小菊，“備車，我要去沈府！”
國公府看到陸清顏，先是一驚，正要放行，倏然想到什麼，接著委婉說了句，“小姐，請等等，容小的通報一聲。”
片刻後。
長公主手持鎏金手爐緩緩走出，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我兒已與陸家斷親，你這般糾纏，成何體統？”
“長公主誤會了！”陸清顏福了福身，強壓下焦躁，“我此來事關顏家安危，絕非兒女情長！”
若是平日，陸清顏定會憤然離去，但此刻，她心係外祖母安危，什麼都顧不上。
長公主冷笑，“陸小姐，你那點小伎倆偏偏我那兩個蠢兒就算了，休想在本宮麵前賣弄。”
“還是說，你壓根沒把本宮放在眼裡。”
說完，厲聲嗬斥，“送客，日後不要什麼人都放進來。”
府邸護衛應聲而上，“陸小姐，請。”
陸清顏心急如焚，眼看著就要被驅趕，就在這時，府內傳來一道急促的喝止。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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