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漢緩緩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你放心，我會讓你走得體麵些，不會讓你太痛苦。
畢竟，咱們夫妻一場，這點情分，我還是有的。」
不殺她，夏家的族老都不會放過他，夏不冬更不會。
他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一個足夠沉重的交代。
因為這件事，太丟人了。
「不，老頭子，你放過我一次吧！
以後我好好伺候你，再也不跟夏婆子爭了，咱們好好過日子，成嗎？」
張翠花的聲音裡帶著哀求。
她不想死啊！
「別求我，你去問問族老和夏不冬，看他們答不答應。」
張翠花一臉絕望。
這個老東西，太無情了。
她現在名聲儘毀，看來已經打定主意要拿她來祭旗了。
張翠花又看向冷眼旁觀的兩個兒子。
「老二，老三，你們就眼睜睜看著你爹殺了我嗎？我可是你們親娘啊！」
夏老二別過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夏老三卻冷笑一聲：「娘，你做出這種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你的兒子？
我們臉都讓你給丟儘了！
現在村裡人指著我倆的脊梁骨罵，說我們有一個蕩婦的娘！
你要是不死，讓我們怎麼在村裡待下去？」
張翠花聽到這話，徹底心死了。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自己掏心掏肺養大的兒子，隻覺得可笑，笑自己瞎了眼，一輩子為了這些人爭來搶去，到最後竟落得這麼個下場。
「好，好得很！」
她撐起身子，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夏老漢，夏老三，夏老二，我就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們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東西！」
張翠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她猛地撲向夏老漢，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剪刀，猛地直刺向夏老漢的胸口。
「你······」
夏老漢瞳孔驟縮，話音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僵在原地。
剪刀刺入皮肉的瞬間，他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像一根枯枝被踩斷。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把剪刀，又抬頭看了看張翠花，整個人如遭雷擊。
張翠花卻絲毫未停，拔出剪刀，又狠狠刺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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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她的臉，也染紅了她的眼。
她像瘋了一樣，一刀接一刀地刺下去。
鋒利的剪刀在夏老漢的身體裡進進出出，帶出一蓬蓬溫熱的血。
夏老漢隻覺有一團火在他身體裡燃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他疼得渾身顫抖，卻連慘叫都發不出聲，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幾聲含混的嗚咽。
少許後，他隻覺眼前一黑，身體像一截朽木般轟然倒地。
夏家其他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夏老三最先反應過來，衝上去一把推開張翠花，卻見她渾身是血地跌坐在地，手裡還攥著那把沾滿血的剪刀，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夏老三看著地上抽搐的父親，又看了看母親那瘋狂的模樣，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娘······娘·······你·······你殺人了······」
張翠花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嘶啞又癲狂，滿院子都是她瘋狂的回音：「殺人了又怎麼樣？
反正今天他要殺我，我先殺了他墊背，到了陰曹地府，我還能接著跟他鬥！」
地上的夏老漢已經沒了動靜，雙目圓睜地倒在血泊裡，到死都沒閉上眼，像是還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張翠花手裡。
夏老二嚇得癱在地上，連爬都爬不動，嘴裡隻會反反覆覆念叨著「殺人了」。
看熱鬨的人們反應過來，趕緊叫人去報官，一群人拿著鋤頭扁擔遠遠圍著張翠花，誰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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