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花一見驚呼出聲,卻見夏不冬已經飛起一腳狠狠踹在了夏老三的肚子上。
夏老三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摔出去老遠,捂著肚子在地上滾來滾去,半天爬不起來,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額頭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
「反了反了!反了天了!」
他躺在地上撒潑打滾,扯著嗓子喊。
「侄女打伯父,這是要遭天打雷劈啊!老夏家出了白眼狼了!」
夏不冬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挑眉冷聲道:「再不走,下一腳就不是踹肚子了,直接踹斷你這挑事的腿,你信不信?」
夏老三哪裡還敢再耗著,嚇得連鋤頭都忘了撿,連滾帶爬地從夏家這處小院跑了,一邊跑一邊放話要叫夏老漢過來算帳,聲音遠遠飄過來,聽得人心裡煩悶。
夏不冬懶得理他的狠話,回過頭就看見夏槐花臉色發白,還沒從剛才的衝突裡緩過神,連忙伸手扶著她的胳膊:「姑姑,沒事了,那慫貨跑了,咱們進屋歇著。」
夏婆婆緩過勁來,對著夏不冬讚道:「還是我家不冬厲害,換了我今天指不定要吃這狗東西的虧。」
說著又攥緊了夏槐花的手,拍著胸脯保證,「槐花你別怕,有娘在,有不冬在,誰也不敢欺負你們娘倆。
你們就在娘這兒住著,想吃什麼娘都給你做。」
夏槐花看著護著自己的娘親跟侄女,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一次卻是暖的。
跟這麼多年在婆家受的冷遇委屈一比,更顯得娘家這點溫暖滾燙得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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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娟也嚇得攥著夏不冬的衣角,小聲道:「謝謝表姐。」
除了大舅,夏家的那兩個舅舅都不是好人,看見他們連個笑臉都沒有。
夏不冬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著牽著她往屋裡走:「小娟別怕,以後咱們這兒就是你的家,沒人能欺負你。」
夏婆婆看著夏老三跑遠的背影,啐了一口:「喪良心的東西,全都隨了夏老漢那個白眼狼,生出這麼一窩黑心肝的東西。」
等進了屋,柳香苗已經做好了三菜一湯:燒土豆,西紅柿炒蛋,還有一盤油渣炒白菜。
夏不冬每天都會撿一點菜葉子回來。
最近家裡啥都不缺。
等夏槐花和張娟看見桌上盛得冒尖的大米飯以及那三盤香氣撲鼻的吃食時,整個人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了。
「娘······看來你們分了家,倒是過得比以前好了·······」
「那必須的。」
夏婆婆往她們手中塞了一雙筷子和一杯糖水,臉上滿是喜悅的神色。
「沒了那家人的搓磨,我帶著你大嫂他們,過得可輕鬆了。」
夏槐花低頭看著碗裡堆得顫巍巍、粒粒晶瑩泛著油光的大米飯,喉頭一哽,筷子尖兒懸在半空,米粒的熱氣熏得眼眶發燙。
「娘,我回來·······我回來就是看看你們,不是來打秋風的。」
夏婆婆一聽,臉頓時沉下來,把筷子往桌上一磕:「打秋風?你當娘是那等眼皮子淺的?
你是我女兒,你回來娘一定會讓你吃飽穿暖,睡幾個踏實了覺!
別聽夏老三胡咧咧,他那張嘴比茅坑還臭,專會往人傷口上撒鹽!」
說著,夏婆婆給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夾了好幾筷子菜。
「吃!趁熱吃!」
夏槐花終於低頭扒了一口飯,米粒軟糯香甜,油渣在齒間「哢」地一聲脆響,鹹香直衝鼻腔·······她忽然哽住,眼淚大顆大顆砸進碗裡,濺起細小的白霧。
她沒抬頭,隻大口吃著飯,喉頭滾動,把鹹澀咽下去,把滾燙吞進去,把二十年沒敢落的淚,全咽進這碗滾燙的、冒尖的大米飯裡。
夏婆婆看著瘦弱不堪的兩人,嘆了一口氣道:「槐花啊,你說說你過得這是個什麼日子啊。
哪怕是回個娘家,還得張家那個老虔婆同意。
你那婆婆太過霸道專橫,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夏槐花依舊低著頭,聲音低低的。
「娘,那畢竟是我長輩。
我要是出門不說一聲,她怕是又要說我沒規矩了。」
夏婆婆聽得眉頭直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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