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她沒有再說話。
隻是把皮箱裡的第一份賬頁取出來。
蘇晚下意識拿出筆。
顧長嶽看見她這個動作，笑了一下。
“你就是蘇晚？”
蘇晚一怔。
“顧叔叔好。”
顧長嶽點點頭。
“清顏提過你。”
“說你問問題很準。”
蘇晚耳朵微紅。
“我隻是整理資料。”
顧長嶽道：
“整理資料的人最重要。”
“很多人說謊，就是仗著別人不整理。”
這句話讓屋裡氣氛稍微鬆了些。
——
顧清顏把第一張賬頁放到桌麵中央。
“這是一九九九年十二月，長嶽運輸的舊賬。”
“秦戰資金裡出現的顧長嶽記錄，就是這一筆。”
蘇晚低頭看。
賬頁上寫著：
【城西舊倉庫臨時使用費】
【貨車兩輛】
【孕婦常用藥、棉衣、熱水爐、舊被褥】
【收款方：長嶽運輸】
【備注：撤離備用點，不得留名】
金額不大。
卻很細。
每一項都不是投資。
不是分紅。
不是封口費。
是物資。
是倉庫。
是車。
顧長嶽又拿出第二張。
“這是支出清單。”
“當年秦戰沒來得及把款結清。”
“後來唐婉秋補了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墊的。”
林川看著那張清單。
上麵有一行字，讓他目光停住。
【嬰兒繈褓兩套。】
沈芸也看見了。
她眼圈一下紅了。
“那兩套小衣服……”
顧長嶽低聲道：
“是我夫人買的。”
“她不知道具體是誰。”
“隻知道有個孕婦在逃命。”
“她說，孩子總得有衣服。”
沈芸捂住嘴。
這些年，她一直以為自己那時候已經被世界丟下。
可現在才知道。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有人準備過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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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買過小衣服。
有人把舊倉庫收拾出來。
那不是秦家的恩惠。
是一些還沒被秦家壓彎的人，偷偷留的一點活路。
——
顧清顏坐在旁邊。
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但眼底明顯壓著情緒。
她從來不知道，顧家和林川的母親之間，還有這麼一段。
她一直以為父親隻是早年和秦戰有過商業接觸。
後來因為秦家舊案，選擇沉默。
現在才發現。
顧家不是單純卷入舊賬。
顧長嶽當年，是給沈芸留過路的人。
林川看向顧長嶽。
“顧叔。”
“這件事為什麼二十年沒說？”
顧長嶽沉默了幾秒。
“因為秦戰死後，顧家也被警告過。”
“誰警告？”
顧長嶽看向桌上的舊賬。
“秦伯安來過一次。”
“後來秦懷禮的人也來過。”
“他們說，顧家隻是做運輸生意。”
“別碰秦家的家事。”
“再後來，長嶽運輸被查。”
“幾條線路被斷。”
“我才把公司賣掉，慢慢轉到別的行業。”
顧清顏聽到這裡，臉色終於變了。
“長嶽運輸不是經營不善？”
顧長嶽看著女兒。
“不是。”
顧清顏手指慢慢攥緊。
她一直以為顧家早年的轉型，是因為父親眼光準。
運輸不好做，就轉投資。
沒想到根本不是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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