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春花得屏著氣才能聽見。
“今天晌午在高粱地裡，我是畜生。”
“我忍了八年，實在忍不住了。”
“可我知道我嚇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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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的眼淚流得更凶了，枕頭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印子。
她用被角捂住嘴，把喉嚨裡那一聲哽咽死死地堵了回去。
她恨他。下午在高粱地裡，他像條瘋狗一樣把她按在秸稈堆上，扒她的褲腰帶，她恨不得拿鐮刀劈了他。
可她現在聽著他蹲在窗根底下一句一句地說這些話，胸口那個地方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疼得她喘不上來氣。
八年。
她活了二十六歲，有八年，這個男人在暗處看著她。
看著她嫁人，看著她挨打，看著她守寡。
一步都沒敢靠近。
窗外又沉默了。
夜風吹過院子裡的那棵棗樹，棗葉子沙沙響了一陣。
煤油燈的火苗子晃了晃，在窗紙上投下的光圈歪了一下又正了回來。
春花躺在床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眼淚把半邊枕頭都浸濕了，可她一個字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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