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偷偷摸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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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六的嗓門在院牆外頭又喊了一聲，吳浩從床上翻起來的時候，腮幫子上的肉咬得一鼓一鼓的，眼底的火氣能把人燒出一個窟窿。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了春花一眼。
春花蒙著被子縮在床裡頭，隻露出一雙紅得跟兔子似的眼睛，瞪著他，又羞又氣又鬆了口氣。
“你先別走，等我回來。”
他撂下這句話，三兩步衝到門口，拉開門栓就出去了，腳步聲踩在院子裡頭又急又沉，緊跟著就是院門開合的聲響。
春花躺在床上，聽著外頭的動靜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隻剩院牆外頭那棵棗樹上的麻雀在叫。
她從被子裡頭鑽出來，坐在床沿上，兩隻腳搭在青磚地麵上，腳趾頭蜷了一下。
涼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肚兜歪了半邊，紅帶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肩頭上，鎖骨底下那片皮肉上全是青紫的印子，一塊連著一塊，從肩頭一路往下，密密麻麻的。
春花的臉又燒了。
她趕緊從床上下來，彎腰去撿地上的衣裳。
藍布褂子揉成一團扔在床腳底下，棉布褲子掛在床柱子上，一隻布鞋在門口，另一隻不知道被踢到了哪個犄角旮旯裡頭去了。
春花蹲下身去夠那隻布鞋的時候，兩條腿之間那塊地方又酸又澀地疼了一下，疼得她齜了一下牙，整個人差點沒蹲穩。
她咬著牙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褂子的扣子扣到最上頭那顆，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的，領口底下那些青紫的印子全蓋住了。
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她拿手指頭胡亂捋了幾下，捋不順，扭頭看見了牆上那麵小圓鏡子。
鏡子裡頭的那張臉讓她愣了一下。
嘴唇腫著，紅得發亮，眼角底下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臉頰上還殘留著一片不正常的紅暈，整個人看著跟平時不一樣，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春花趕緊把臉扭開了，不敢再看。
她摸到了牆上那把木梳，攥在手裡頭的時候，手指頭在梳柄上摩挲了一下。
他削了三把才削出這一把。
春花的嘴角不爭氣地往上彎了一下，彎了那麼一瞬，又趕緊抿住了。
她拿梳子把頭發攏了攏，在腦後挽了個髻，用那根從地上撿起來的頭繩紮緊了。
不能再耽擱了。
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這會兒村裡頭的人都起來了，要是被人看見她從吳浩家出來，那就全完了。
春花推開了後門。
後門通著一條窄巷子，巷子兩邊是土坯牆，牆頭上長著狗尾巴草，巷子裡頭沒人，靜悄悄的，隻有牆根底下一隻母雞帶著幾隻小雞在刨食。
春花探出半個腦袋往兩邊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側著身子從門縫裡頭擠出去了。
她的腳剛踩上巷子裡的泥地，兩條腿就不聽使喚了。
酸。
從大腿根一路酸到膝蓋窩，酸到腳踝骨，每邁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軟得使不上勁。
更要命的是那個姿勢。
她走了兩步就發現不對勁了，兩條腿怎麼邁都別扭，步子小了磨得疼，步子大了扯得酸，最後隻能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挪得跟個八十歲的老太太似的。
春花的臉燙得能著火。
她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褂子的下擺，攥得指節泛白，腳步儘量往快了趕，可越趕越走不利索，每走三步就得“嘶”一聲，齜一下牙。
巷子拐了個彎，她貼著牆根走，走到拐角那兒先探頭看了看，確定前頭沒人，才貓著腰竄過去。
竄的時候兩條腿一使勁，那塊地方又疼了一下，疼得她腳步一頓，整個人靠在牆上緩了兩息。
日頭從牆頭上照下來，照在她臉上，暖烘烘的。
春花靠著牆站著，胸口一起一伏地喘著，腦子裡頭不知道怎麼就又冒出了昨晚的畫麵。
鬆木床嘎吱嘎吱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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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汗水從額頭上滴下來，滴在她鎖骨窩裡頭的溫度。
他在黑暗裡頭喊她名字的時候，那個嗓音，啞的，沉的，從胸腔最深處碾出來的，每一聲都撞在她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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